想像的共同體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今天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從另一個維度看人類社會」的第二本書想像的共同體》。

上週說到唯有透過廣泛的閱讀、跨領域的學習,並擷取各領域不同的傑出思想和方法,來建立淵博的學識,形成多元的思維模型,才能夠幫助我們更加貼近真實的世界,而不是囿於自己的偏見。

所以今天我們就要從「民族主義」的維度來為大家介紹這本「社會科學」的經典之作《想像的共同體》。

本書的作者是 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全球知名的東南亞研究學者,同時也是當代最重要的民族主義學家,康乃爾大學的榮譽退休教授。出生在中國昆明,祖父是大英帝國派駐馬來西亞殖民地的軍官,父親則是中文十分流利的中國通。安德森的早年充滿了濃厚的東方色彩,這也為安德森後來反帝國主義、同情殖民地人民、深入研究民族與民族主義奠定了基礎。

而直接促成他寫下今天這本《想像的共同體》的契機是1978-79年間爆發的中國、越南和柬埔寨之間的三角戰爭。
這個歷史事件讓他提出了這個質問:為何「民族主義」的力量會強大到讓三個標榜「國際主義」的社會主義國家不惜兵戎相見呢?

你看,台灣社會議題的討論也是如此,我們大致上可以將立場分為兩類:一類是藍綠黃白的政治黨派之爭;而另一類就是不同民族認同的「統獨之爭」。

統一派會罵台獨派是數典忘祖;台獨派會認為統一派是被黨國教育洗腦得很徹底。
雙方水火不容,只要言論、議題有任何可以攻擊對方之處,下手絕對是不遺餘力的。

那麼究竟我們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哪個群體的人,而不是另一個群體」呢?
這就是這本書所要討論的問題。

一般來說,我們都會認為生活中的某些人際關係是可以自己選擇的。例如:公司同事,如果不喜歡的話,那換一家公司便是;但也有些關係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例如:自己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父母是誰,這似乎就由不得我們了。

同樣的,過去我們也認為「民族」這件事沒得選擇,因為這件事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我們是什麼地方的什麼民族,和我們的個人意願無關。

但安德森並不這麼認為。
他認為:

民族其實是我們想像出來的一個共同體,和我們出生在什麼地方,生長在什麼樣的家庭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所以下面我們就以三個問題:

1、民族(nation)和民族主義(nationalism)是什麼?它們的本質是什麼?
2、它們在歷史上是怎樣出現的,又經歷了怎樣的變遷?
3、為何它們能夠在今天掌握如此深刻的情感正當性?

來為大家解讀這本經典之作。

 

一、「民族」為什麼是「想像的共同體」?

要解釋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就得說明「何謂民族?」和「民族是怎麼形成的?」

你看,如果真要說的話,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獨立的個體,如果我們再往上推一層,那麼頂多也就是和那些有血緣關係的人構成「家族」關係而已;至於那些毫無血緣關係,只是曾經生活在同一個地區的人,頂多只是當你身處外地時才會感覺親近的「同鄉」。

那麼為什麼我們會對那些既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是生活在同一個生活圈,而且可能還素未謀面的人群產生「自己人」的感受呢?

舉例來說,當王建民在大聯盟打球時,你為什麼會毫無理由地成為支持的小粉絲;或是從未在台灣生活的林書豪在NBA打球時,卻會被冠上「台灣之光」的名字呢?我們為什麼會認為這些和我們素未蒙面,也毫無關係的人和我們之間具有某種神秘的關聯性,讓我們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一夥人呢?


其實這種神秘的關聯性背後的原因就是——我們對於「民族」的認知。

安德森認為民族的本質就是一個「想像的共同體」。
這裡的想像並不是指憑空捏造,而是指一個群體形成共同認知的一個必經過程。

安德森認為「民族」這個概念形成於18世紀。
而影響「民族」概念形成的因素有兩個:一是「舊體制的衰落」;二是「印刷語言的興起
正是因為這兩者在18世紀時巧合地發生在一起,所以才讓人們理解世界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進而促成了「民族」這種新的共同體概念的形成。

什麼是「舊體制的衰落」呢?

首先是神聖的「宗教共同體」衰落了。

在民族形成之前,世界是靠「宗教」這種共同想像而將人們連結在一起的。
不同的宗教將世界分成了不同的信仰地區,而信仰地區裡的教徒們也都覺得自己信仰的這個宗教具有獨特的神聖性,因此總會以「我是……教徒」為榮,覺得擁有相同信仰的其他人都是自己的同類(師兄、師姐)

在 安德森看來,中國的儒家文化其實也能算是一種宗教。
例如,傳統的儒生會認為:如果一個來自化外之地的蠻夷在接受過儒家文化的洗禮,暸解中華文明,學會中文之後,那就能算得上是「開化」了,就能夠被我們接納為「儒教」這個神聖共同體中的一員。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經歷過1517世紀的大航海時代後卻逐漸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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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的人們已經擴大了自己的地理視野、文化視野,因此讓自己原來的信仰產生了動搖。
大家發現,原來在自己的生活圈之外還有其他圈子,而每個圈子裡也都有各自的信仰、神祇與經典,自己的信仰好像不再那麼樣的神聖、獨特了。於是宗教的地位便逐漸地下降,漸漸在人們心中失去原有的地位,所以原來由宗教維繫的共同體關係也變得岌岌可危。

其次是「政治共同體」,也就是「王朝型國家」的衰落

在民族國家出現之前,主要的政治體制都是由一個獨裁君主所統治的王朝。而在18世紀,西方受到啟蒙運動和各種革命運動的影響之後,獨裁君主原來那種「君權神授」的統治正當性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於是君主們只好尋找新的概念來鞏固自己的王權,為自己的統治增加合法性

「宗教」和「王朝」這兩種共同體的衰落,意味著人們在理解世界、理解自身和他人的關係時,就會逐漸屏棄這兩種傳統觀點,例如:我是某個宗教的信徒,或屬於某個國王的子民之類的觀點逐漸被人們遺棄。

而這時候,印刷語言的興起恰巧提供了一個解釋自我與環境之間的關係的全新視角:「我屬於某個特定的語言群體,我和一個『想像中的』龐大族群共享著同一種身份、文化與資訊。」

例如:在 莎士比亞生活的17世紀,當時英語還不是一種被大家認真看待的語言,雖然是一種豐富的大眾語言,但在當時的貴族眼裡,英語就只是一種毫無意義、沒文化的表現,因為貴族階級主要還是以拉丁文為溝通工具。

但隨著菁英專屬的拉丁語出版市場的飽和,早期的資本主義企業很自然地就把腦筋動到了更廣大的市場上,也就是「方言出版物」上頭。而這些方言具體而言就是「英語」

到了18世紀晚期,市面上流通的方言出版品就變得越來越多,尤其是地方性的報紙開始出現。
於是某些特定的方言崛起,登上了印刷語言的大雅之堂,取代了傳統作為神聖通用語言的拉丁語,劃分了新的勢力版圖,重構了人們對於共同體的認知,讓原來交流不便的人們能夠想像自己其實和無數的陌生人聯繫在一起

在某份報紙的發行地區裡,有一大群人會在差不多的時間裡打開同一份報紙,關心同樣的議題、接收同樣的訊息、共享同樣的喜怒哀樂,並一起擔心明天的天氣。這個群體非常龐大,但卻又是有邊界極限的。一旦超出了這個範圍,那就又是不同的群體了。

而這種「以印刷語言為媒介而想像出的有邊界的共同體」,其實就是現代民族的雛形。

也就是說,除了兩種傳統共同體的衰落之外,資本主義對於開發新市場的渴望,伴隨著印刷業的進步與發展,和在人類語言多樣性的基礎上,催生了具有民族特性的印刷語言,造就了不同的連結感與歸屬感,進而形成了民族。

但追根究底,「民族」終究是人們想像出來的一種「歸屬共識」,只要我們對於這個歸屬的「邊界」有不同的界定,那麼我們就會有不同的民族想像

 


 

二、民族主義在全球擴散的四波浪潮

這四波民族主義浪潮的論證,其實是本書的最大創建。
安德森認為:人們先在認知層面上有了對民族的想像和民族主義的情緒,所以才把「民族」這種共同體的想像從虛空之中召喚出來,並成為一種社會事實,登上歷史的舞台。並在1820世紀裡擴散到全世界,成為塑造現代國際體系的重要因素。

 

第一波:「美洲模式」

18世紀晚期的美洲殖民地,特別是西班牙帝國屬下的南美洲殖民地,例如:現在的委內瑞拉、墨西哥、秘魯等國家。那裡的歐洲移民最早發展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的民族概念,爆發了分離情緒,把自己和母國西班牙區隔開來。於是西屬美洲殖民地紛紛起來反抗歐洲母國的控制,並進一步分裂為18個國家。

而這些歐洲移民之所以會發展出這種美洲模式,捨棄自己與母國的聯繫,發展出新的認同概念,背後其實有政治與經濟的利益考量,也有生於殖民地土地,於是身份低於母國人民一等的心態轉變。

此外,資本主義在美洲開始發展,最早的報紙出現,使得人們開始關心在這特定區域內的讀者群體,形成了一個想像的共同體
安德森表示:他並不否認政治、經濟利益的根本重要性。
但是,「民族」這種新的共同體模式出現,離不開人們的「認同感、歸屬感與連結感」

這種「美洲模式」是一種不以語言為要素的民族主義,然而,在受到「美洲模式」的感染與啟發之後,歐洲本土也在1820 年以後出現了「第二波」民族主義。

第二波:「歐洲自覺模式」

這是一種群眾性的語言民族主義。安德森對此提出了一個「多重因素匯眾 (conjunctural」 的解釋。一方面,美洲(和法國)革命將民族獨立與共和革命的模型擴散到全歐各地;另一方面,十六世紀歐洲向全球擴張與「地理大發現」造成了文化多元論在歐洲興起,而這又促成了拉丁文之類的古老神聖語言的繼續沒落。

在這場歷史運動中,以方言為基礎的民族印刷語言和民族語言的出版業,隨著民族語言學革命而起,而「閱讀階級」也在這時候出現,成為民族語言出版品的消費者。所以,民族獨立、共和革命,與民族語言理念的結合便在十九世紀前期的歐洲孕育了一波具有強烈民粹主義色彩的語言民族主義

這波民族浪潮的先鋒是一些語言學家、民俗學者等知識份子。
他們編纂辭典、挖掘民族傳統、積極推廣標準化方言,同時製造各種神話、詩歌、報紙和意識形態,好讓「民族」的想像更深植人心
於是民眾的情緒日益高漲,最後造成了各種自覺型的群眾民族運動。例如:義大利統一運動、德國統一運動等等。

在安德森看來,第二波浪潮其實就是對第一波民族主義的「盜版(piration)」。
也就是透過「自覺的模仿」這個概念來銜接先後出現的民族主義。

做為「第二波」,十九世紀歐洲的群眾性民族主義因為已有先前美洲與法國的獨立民族國家的模型可供他們「模仿」,因此在思想和行動上都比「第一波」要更有自覺意識。「第二波」民族主義在歐洲掀起滔天巨浪,對統治階級造成了巨大的壓力,迫使他們必須主動接納這股新浪潮。

尤其是那些王朝制的帝國,例如:俄羅斯的羅曼諾夫王朝的統治範圍內,說著不同方言的群眾正逐漸形成不同的民族,如果不及時採取行動的話,那麼王朝的統治合法性就危險了。而在第二波民族主義撞擊了統治階級古堡高聳的石牆後反彈湧現的,就是「第三波」的民族主義——也就是十九世紀中葉以降在歐洲內部出現的所謂「官方民族主義(official nationalism」 。

 

第三波:「官方民族主義」

安德森指出「官方民族主義」其實是歐洲各王室對第二波群眾性民族主義的反動——無力抵擋高漲的民族主義浪潮的舊統治階級,為了避免被群眾力量顛覆,於是乾脆收編民族主義原則,並使之與舊的「王朝」原則結合的一種馬基維利式的策略。

也就是說,王朝主動披上「民族」的外皮,把自己偽裝成民族國家
以前面的俄羅斯為例,他們就發明了一個「大俄羅斯民族」的概念,把王朝底下的臣民通通打包進同一個範疇裡,以此來合法化帝國的統治。
同時,在帝國需要向外擴張的時候,民族利益也能成為堂而皇之的理由。

於是,原本只有橫向聯姻,缺乏明確民族屬性的歐洲王室們紛紛「歸化」成民族,並由此掌握對「民族想像」的詮釋權,然後透過自上而下的同化工程,控制群眾效忠,鞏固王朝權位。

安德森對於這波官方民族主義浪潮相當不以為然,語帶諷刺地說:民族那既短又緊的皮膚,竟被撐大到完整覆蓋了帝國龐大的身軀,簡直就像是一個得了象皮症的病人。

不過,這也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民族這個想像的共同體,確實依賴於人的主觀建構,而不是客觀的存在。

 

第四波:「亞非地區的民族解放運動」

如果「第三波」的「官方民族主義」是對第二波的群眾民族主義的反動與模仿,那麼「最後一波」也就是一次大戰以後的亞、非洲殖民地民族主義,則是對「官方民族主義」的另一面——「帝國主義」的反彈,以及對先前百年間先後出現的三波民族主義經驗的模仿與「盜版」。

首先,帝國主義的殖民政府在殖民地的「殖民地母國化」政策創造了一批通曉雙語的殖民地菁英。透過共同的殖民教育,這些來自不同族群背景的人擁有了共通的語言,並且有機會接觸到歐洲的歷史。包括百年來的民族主義的思想、語彙和行動模式。於是,這些雙語菁英就成為潛在的殖民地民族主義者。

另一方面,歧視性的殖民地行政體系與教育體系同時將民眾的社會、政治流動限定在殖民地的範圍之內,為被殖民者創造了一種「民族想像」的領土基礎。在20世紀的亞、非洲被殖民者的眼中,殖民地的邊界最後就成為「民族」的邊界

這時候推廣民族想像的媒介已經不僅侷限於報紙了。
亞洲、非洲的被殖民國家有意識地透過大眾傳播、教育制度和行政管理……等,這種表面上看來與意識型態無關的事來「建造民族認同」。

例如:透過「人口普查」來告訴你:你和多少同胞聯繫在一起;
透過「繪製地圖」來告訴你:你所處的共同體的邊界在哪;
透過「建立博物館」來告訴你:這些物產、古蹟和歷史就是這個共同體存在的「證據」,加深你對共同體的認同與想像。

然而 安德森也提醒我們「最後一波」民族主義的性格相當複雜,因為它們不僅同時繼承了多元的思想與行動可能,也同時繼承了前人的進步與反動。

 


 

三、民族主義的價值

從美洲、歐洲而至亞、非,民族主義一波接著一波地先後湧現。
它們既屬同一場歷史巨浪,而又相互激盪,各擅勝場。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說「民族」真的只是一種想像、一種對於族群認同的歸屬感的話,那為什麼這種人造的文化產物能在短短的兩、三百年間就在人們心中扎根?而且「民族」還能夠在人們心中激發強烈的依戀之惰,促使人們前仆後繼為了「民族大義」而獻身,甚至犧牲呢?

安德森認為這是因為「民族」的想像能在人們心中召喚出一種強烈的歷史宿命感所導致的

人們之所以會願意為民族這種想像而犧牲,是因為「民族」這種想像滿足了我們的天性。
因為「為民族犧牲」被人們歌頌為一種崇高的行為,也因為民族被想像成一種「永恆的存在」,所以賦予了人們一種追求不朽的動力

而這種對於不朽的追求,正好滿足了人類的天性

打從一開始,人們對「民族」這個概念的想像就像其他無可選擇的事物一樣,例如:出生地、家庭、膚色等等。
而且如同前面所說,要想建構一個「民族」的共同體想像,最重要的元素就是「語言」,而語言往往因爲起源不易考證,因此更容易使這種想像產生一種古老而「自然」的力量,無可選擇、生來如此的「宿命」,使人們在「民族」的形象之中感受到一種真正無私的大我與群體生命的存在。

人類對於這種「自然」形成的連結關係,例如:家庭、民族,時常會懷揣著一種烏托邦式的想像。哪怕家庭其實只是一種權力結構,家族成員間的地位往往是不平等的,但是當「家庭」脫離實際個體,變成一種概念來被理解、討論與想像時,就會被想像成一種「充滿了無私的愛與團結」的理想關係

「民族」概念也一樣,雖然實際的民族內部同樣存在不平等關係與剝削,但是當「民族」抽離了現實世界,變成一種精神層面的概念時,民族概念也會被想像成一種「平等、有深刻的歷史、有共同目標的同胞」的純粹關係。而為了這種純粹而無私的犧牲,更在道德上被賦予了極為崇高地位

換句話說,「為民族犧牲」從本質上來說,其實就和「為家庭犧牲」一樣,被賦予了一種道德的神聖性,而且民族的包含層面更廣,所以在精神層面上,人們會更願意辜負家庭而為民族犧牲。而這種精神上的回饋,就是我們願意為民族犧牲的原因之一。

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民族主義其實也有一定程度的「宗教」性質。

馬克思有一句名言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
這句話其實既是對的,同時也是錯的。

之所以說這句話對,是因為自古以來,宗教確實承擔著「麻醉人們生活中各種不幸」的功能。
因為不幸往往是隨機的、偶然的,例如:有些人天生眼盲、小兒麻痺,或是走在路上忽然遭遇車禍等等。
這些不幸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就只是隨機事件,無關什麼上天意志。但人們並沒有面對真相的勇氣,所以為了逃避痛苦、緩解不幸的感覺,所以就必須尋求各種解釋,想要透過各種想像,將無意義的事件轉變成有意義的宿命。所以這時候宗教會告訴你:這是因果輪迴、是上天對你的考驗。

而這句話之所以錯,是因為宗教對這類無意義事件的解釋其實也起到了積極性的作用
例如:當你人生面臨了一個巨大困難時,可能會覺得生活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但如果這時候有宗教信仰的話,你可能就會變得比較積極一些。因為宗教會告訴你:你的人生意義就是努力工作,用辛勤的工作來增添上帝的榮耀;而你在塵世中所獲得的成功,最終也將會成為你通往永生天國的門票。

而「民族主義」雖然是一種「主義」,但卻和宗教一樣非常關心「意義」和「不朽」,還把這種想像嫁接到了民族這個世俗的共同體上。
因為人們需要一個永恆延續的民族形象,好讓人們能夠透過「民族問題」來化解和昇華生命中那些無意義的痛苦。

例如:許多爭取民族獨立的「民族英雄」,他們本身的犧牲當然是不幸的,但是透過後人的追封、景仰與紀念,他們的不幸犧牲就此轉化成了具有神聖意義的符碼。個體雖然不幸地逝去了,但是所屬的民族卻會永恆存在,他們也因此實現了不朽。因此,在這個意義上,民族主義是一種新時代裡人們對於追求意義和不朽的回應,也因此能夠激起人們最勇敢、無私的奉獻與犧牲。因為「民族」在人們心中所誘發的感情,主要是一種無私而尊貴的自我犧牲。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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