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效應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今天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人性的善與惡」的第一本書 ——路西法效應》。

在開始之前,先請你思考一個問題:人之所以會犯罪,會做出惡行,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有兩種常見的觀點:

一種觀點認為:人之所以為惡是因為「本性使然」。
也就是說一個人之所以會做壞事,是因為他骨子裡就有惡的因子,本身就是壞人,或是心理、精神有問題……等。這種觀點就叫做特質論」;

而另一種觀點則認為:一個人作惡多端並不見得是因為本性壞,而是因為「受到了不良環境的影響和塑造」之後才開始作惡。這種觀點就叫做環境論」。

綜觀整個人類思想史,任何關於人類善惡的討論,基本上都不外乎是這兩種觀點的變形。
而隨著啟蒙運動帶來的思想解放、理性主義與個人主義的興起,「特質論」的觀點開始逐漸佔據上風。因為人們普遍認為「人是有理性思辨能力、有自由意志的生物」,所以一個人作惡,那就只可能是個人的問題,是他自己自甘墮落。

例如:大家這幾年非常熟悉的例子平庸之惡」,就是 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從協助屠殺猶太人的納粹軍官 阿道夫·艾希曼(Adolf Eichmann在耶路撒冷受審時,有感而發的概念。

面對任何惡行,我們當然可以直接怪罪犯人,但我們也可以進一步追問:「難道這些人就真的那麼十惡不赦嗎?」

環境,或者更準確地說:「情境」,對於身處其中的當事人來說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影響嗎?

對於這個反思,心理學界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實驗,也就是在1971年時,時任史丹佛大學心理學教授的 金巴多教授主導的「史丹福監獄實驗」。這場實驗有如一發震撼彈,引爆全球心理學界重新審視以往對人性的天真看法,不得不重新正視人性的複雜度。

而三十年後,金巴多教授以這本《路西法效應》首度親自撰述,並呼應從「史丹福監獄實驗」到「伊拉克監獄虐囚案」,三十多年來觀察到的社會現象,深度剖析複雜的人性,全盤且深入解釋「情境力量」影響個人行為的概念。

 

本書的作者是世界著名的心理學家 菲利普.金巴多(Philip Zimbardo),史丹佛大學心理學退休榮譽教授,亦曾任教於耶魯大學、紐約大學及哥倫比亞大學。金巴多曾為美國心理協會主席,目前為史丹福大學的恐怖主義跨領域政策、教育和研究中心主任。在2004年時,出任伊拉克阿布葛拉伊布監獄虐囚案的專家證人。

下面我們就從三個部分來梳理這本書:

 

 

一、情境的力量——「史丹佛監獄實驗」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服從權威》這本書裡介紹了一個臭名昭著的心理學實驗——「米爾格蘭實驗(Milgram Experiment)」?
在那個實驗裡,受試者因為接受了穿著白袍的「權威」所給的指示(壓力),因而作出了道德上的壞事,但 金巴多教授認為:

很多時候並沒有看得見的權威逼你做什麼,而是人們會因自己所處的情境與他們所扮演的角色而做出壞事」。

為了證明這個假設,金巴多教授就創造了這個舉世聞名的心理學實驗。
透過「監獄」這個權力分明的場景,讓受試者們進入其中,看看他們是否會因為這個「情境」而有善惡的變化。

研究小組在當地報紙上刊登廣告,徵求男性志願者(大學生)參與為期兩周的監獄生活研究。
志願者每天能得到15美元的報酬(相當於現在的88美元)。

最後,24名被認為「非常健康、正常的人」屏雀中選。
所謂的「正常、健康」,就是指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十分良好,沒有犯罪使,也沒有反社會人格或精神疾病,為的就是要「排除先天特質的影響」。

24人被隨機分成兩組,讓他們分別飾演監獄的看守與囚犯。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隨機」,這意味著「獄卒和囚犯在一開始時並沒有任何分別」,都只是20出頭的男大生而已。而他們會扮演獄卒還是囚犯,全都交由擲硬幣來決定。

一開始時,志願者們都說他們更願意飾演囚犯,部分是因為他們無法想像自己畢業後會去做看守,但他們可以想像自己是在坐牢,並認為自己可以從這種經歷中學到一些東西。

志願者們還必須簽署合約,合約上規定:如果飾演囚犯,那麼在實驗期間會被暫時剝奪公民權利,並且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飲食和醫學護理。

然後實驗的當天,金巴多教授為了讓實驗顯得更為逼真,於是還尋求了當地警察的協助,真的去這些飾演的囚犯的學生家中「逮捕」了他們,隨後他們就被蒙上眼,帶到史丹福大學心理系地下室的模擬監獄。

囚犯被帶到監獄之後,立刻就被要求脫光身上的衣服,讓他們面對牆壁排排站,然後朝他們身上噴灑大量能夠除蝨的藥粉。接著再讓他們穿上印著號碼的囚服,裡頭沒有內衣內褲,所以穿著這樣的衣服一不小心就會走光;腳上穿的是塑膠拖鞋,腳踝上銬著腳鍊。真的監獄會為囚犯剃光頭,但這場實驗並沒有要求「囚犯」剃光頭,只是要求他們戴上絲襪做的光頭帽,目的就是為了「消滅個人特色」,讓所有人看起來都像是個沒有名字的囚犯;

但獄卒的扮裝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身穿俐落合身的制服,配帶警棍,臉上還戴著太陽眼鏡,一副標準權威作態。而且,在監獄裡,獄卒只會叫囚犯們的「編號」;而囚犯卻要叫獄卒們「先生」。

總之,一切的一切都不斷在提醒這些受試者「哪一方是握有權力的」,而「另外一方毫無權力」。

 

t1.daumcdn

 

第一天,囚犯一開始對自己的角色還有些不適應,囚犯的表現比較散漫,甚至覺得這個實驗有些可笑,於是多半都嘻嘻哈哈的,不太搭理獄卒們的命令;

但獄卒的入戲速度則就快很多了,他們無師自通了一套「懲罰體制」,例如:在半夜叫囚犯起來報數;如果報不好,那就體罰做伏地挺身或青蛙跳;如果不服從,那就讓你去徒手清刷馬桶,刷不乾淨的話就不給你飯吃,還會沒收枕頭、毯子和床,讓你無法睡覺;而如果你膽敢反抗,那就等著被用滅火器「消毒」,或是乾脆把你丟進暗無天日的禁閉室裡關緊閉。

總之就是「不聽話?那好!我就整到你聽話!
而且,當獄卒們發現手上的權力這麼好用之後,他們所設計出來的懲罰手段就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於是囚犯們第二天便發起了一場暴動,撕掉囚服上的編號、拒絕服從命令、取笑獄卒、煽動叛亂。

但是獄卒們也學會了和真實監獄裡的獄卒的那一套挑撥離間方法,讓表現好的囚犯享受特權,然後把叛亂份子分成兩批人,讓其中一批人吃好喝好,藉此讓另一批人懷疑對方是不是賣友求榮了。結果,囚犯之間的信任就這樣被摧毀了,獄卒的權威性被進一步鞏固。

在這樣的情境下,僅僅36小時就出現了第一個精神崩潰的囚犯,於是不得不將他提前釋放。而在之後的幾天裡又有好幾名囚犯出現過度的情緒反應,例如:身體不適、極度抑鬱、哭喊、憤怒和強烈的焦慮,於是又有5名囚犯因此被提前釋放。

而剩下的囚犯則逐漸變得麻木、逆來順受,彷彿完全接受了自己就是一個真實的囚犯一般。
這段時間裡,金巴多教授曾經問過所有犯人是否願意放棄報酬來獲得被釋放的機會,結果除了兩個人想堅持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表示:只要能夠讓自己被釋放,自己願意放棄這次實驗的報酬。

但特別的地方是,當 金巴多教授告知這些人:「但這必須和實驗人員討論之後才能決定」時,這些囚犯也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囚室。

這說明了他們已經徹底入戲,徹底地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囚犯,忘了自己只是參與一個「只要自己說不,隨時都能夠離開」的實驗。

相反的,獄卒這邊反而是漸入佳境,懲罰方式也變得越來越殘酷。
例如:在囚犯做伏地挺身的時候踩到他們的背上;或是要求囚犯之間模仿同性戀的性行為來取悅自己。

至此,整個實驗逐漸走向失控的地步,在同為心理學家的太太的勸說下,金巴多教授終於查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在第六天終止了這場實驗。

而在聽到實驗結束時,囚犯們的感想是:「噩夢終於結束了!」
但獄卒們則不以為然,認為自己扮演獄卒的角色演得非常出色,以至於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因為控制囚犯的過程讓他們洋洋自得,因此當面對這種權力的下放時刻,他們甚至表現出有些捨不得的樣子。

透過這個實驗,我們看到了「情境」對於人性的巨大影響力,能夠讓原本毫無分別的兩群人,在短短的六天裡變成毫無共同點的對立族群,一群人變成了茫然無助的囚犯;而另一群人則成了以懲罰和羞辱犯人為樂的殘暴獄卒。

 

二、造成「史丹佛監獄實驗」的心理因素

如果你有回去看那個「米爾格蘭實驗」就會知道「在實驗之前,40名心理學專家都認為最多只有1%的人能夠堅持到最後,給予足以致死的450伏特電擊。」

但實驗的結果卻非如此,這些專家們都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最終的結果顯示,有大約65%的人都撐到了最後,給予演員足以致死的450伏特電壓。

這說明了一個讓人極度不愉快的事實:「即使是受到道德良心的約束,普通人對於權威的盲從依舊能讓他們做出可怕的事。

但「米爾格蘭實驗」畢竟還是有個「權威」存在,或許人們因此才會不自覺地服從。
而「史丹佛監獄實驗」卻沒有這麼一個發號施令的權威,那為什麼受試者還是作出了這種違背道德良心的事呢?

因為「權威並不一定是公開的、有型的,也可能是無形的。
例如:規則、樹立榜樣、歸屬感與認同……等,在這場監獄實驗中就充斥著這種「無形的權威」,透過專制的規定、對囚犯基本權利的剝奪,以及賦予獄卒絕對的權力,就能夠讓獄卒把自己對囚犯的傷害合理化。因為這些規定塑造了這些角色,而一旦參與實驗的人認同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這些角色的職責就會內化成他的一部份

例如:實驗過程中最為殘暴的獄卒 赫爾曼,原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喜歡穿休閒服的普通學生。
金巴多教授的太太來參觀實驗時,恰巧在監獄外面碰到了 赫爾曼,當時只覺得他是一個彬彬有禮的好青年,但當 赫爾曼穿上獄卒的制服,拿起警棍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對囚犯們頤指氣使,大吼大叫,甚至還會想盡辦法地羞辱囚犯。這就是特殊情境下,角色對於人性的塑造力。

那問題來了,既然這些受試者都不是什麼心智不健全,或是反社會人格者,那麼為什麼他們的理性判斷和道德準則就忽然都不管用了呢?

對此,金巴多教授的分析如下:

首先,讓這些道德標準失效的原因是人的「從眾需求」。
人會希望自己能夠融入某個群體,被這個群體接納,已獲得安全感和歸屬感。

因為人類社會本來就是建立在群體和家庭的基本需求之上的生物,但當社會關係陷入邪惡的情境之中時,我們天生對於群體生活的基本需求就會轉化成我們對於不合理規則的服從。因此,我們不要小看群體的力量,有時候我們會為了被群體接納,而喪失基本的判斷力

1956年,心理學家 所羅門·阿希(Solomon E. Asch就做了一個著名的「從眾實驗」。

實驗找來了一批男性大學生,每組7人,坐在一排成半圓形,其中6人是實驗者的助手,只有一位是真正的受試者。

受試者並不知道其他6人的身份。實驗開始之後,實驗者向所有人展示了一條直線X(最左邊的圖),其他三條直線ABC,請大家判斷ABC三條直線中,哪一條和直線X一樣長。

asch_experiment-svg


實驗者故意把真正的受試者放在最後一個作答,並讓前面由6位偽裝成受試者的助手們作答,他們全都故意給出錯誤答案(例如:B),最後由真正的受試者判斷哪條直線和X長度一樣。

實驗結果是所有受試者裡,有將近四成的人順從了其他人意見的錯誤回答,大概有3/4的人至少出現了一次從眾,而只有1/4的人堅持了自己的想法,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從眾行為發生。

這個從眾實驗揭示了「當我們身邊的人都給出了錯誤的答案時,那麼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附和其他人的錯誤答案」。

 

除了「從眾需求」外,讓人失去道德判斷的另一個因素是「透過服裝來掩蓋個人面目」。

你看,在監獄裡獄卒會穿著統一的制服,帶著太陽眼鏡,於是他們自己的真實身份就被掩蓋了。
這種現象在心理學上被稱為——去個人化」,能夠增加個人行為的隱蔽性,同時也能助長暴力和反社會行為。

關於這一點,我舉一個實際一點的例子你就能夠完全體會了,那就是——網路匿名制度」。
很多人在網路上都會表現出和日常生活中截然不同的攻擊性與侵略性,這背後的原因就是「別人不知道他是誰」。

威廉·高汀(William Gerald Golding的世界名著《蒼蠅王》裡也有同樣的情節,一群孩子透過在臉上畫面具,就從循規蹈矩的男孩變成了無惡不作的小野獸,這就是「去個人化」的作用。

另外,在監獄裡囚犯的服裝也是同一的,他們身上那部合身的囚服和枷鎖,同樣也代表著一種社會架構,用服裝差異凸顯出獄卒的絕對權力與囚犯的無能為力。這種心理感覺一旦被雙方確立,就會進一步成為彼此心中不可撼動的信念,造成無意識的自我強化和自我實現

就像著名的 羅森塔爾實驗一樣,從學校裡隨機選中一批孩子,讓老師告訴這些孩子他們是資優生,如此一來就能夠造成這群孩子的成績突飛猛進,這就是著名的「羅森塔爾效應(也叫『皮格馬利翁效應』)」,也就是讓當事人真的相信自己是某種人,然後當事人就真的會如期發展,出現一種「自我實現」的情況。

而在監獄實驗中也一樣,囚犯受到了角色帶來的負面強化,加深了他們對於犯人角色的認同,以至於沒有人主動要求終止實驗,讓所有囚犯獲得釋放。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有點疑惑,就是這些殘暴的獄卒面對的明明就是一群和自己一樣的學生,而且也明知他們沒有犯下任何罪,只是因為擲硬幣的運氣比較被而成為囚犯,那麼他們怎麼能夠對這些人痛下毒手施行虐待呢?難道他們都不會良心不安嗎?

確實,這些獄卒的手段也受到了自我良心的譴責,因此產生了嚴重的認知失調。
也就是說,他們確實發現了自己原來的道德準則和現有的角色職責產生了矛盾,但這時候,他們的另一個心理機制卻在悄悄地發揮作用,以緩解這種認知失調帶來的不適。

這個心理機制就是「不把這些囚犯當成自己的同類來看待」。
認為這些囚犯一定是一些下流、骯髒、低賤,或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犯了錯,以致於在這場實驗裡被「上帝分配到」囚犯那一邊,都是一些犯了錯,需要被糾正的敗類,所以怎樣對待他們都無所謂,這種思維就叫做「去人性化」。

在這場實驗中,囚犯們失去自由和隱私,囚服和編號又剝奪了他們的個人身份,而在真實的監獄中,也一樣會剝光囚犯的衣服,讓他們赤裸地像畜生一樣。在作者在「伊拉克阿布葛拉伊布監獄虐囚案」中也發現,那些對於戰俘們施虐的美軍也有同樣的作為。

作者的一位同事,心理學家 阿爾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也曾做過一個改良版的「米爾格蘭電擊實驗」。
他發現「只要給受電擊的人身上貼上標籤,例如:禽獸、爛人、害蟲……之類的標籤,那麼受試者對於這些貼上標籤的演員們的電擊就會更不猶豫。

這種伎倆在戰爭中其實非常常見。
例如:二戰時,納粹就把猶太人抹黑成害蟲;越戰時,美軍就把越南村民當成賤種屠殺。
換句話說,只要能夠貼上標籤,能夠不把對方當人看,那麼在對這些群體做出違反道德的行為時,就不會那麼樣的良心不安。

班杜拉把這種「貼標籤之後的殘暴合理化」現象稱為:「道德脫鉤(Moral Decoupling」。

同樣的,在這個監獄實驗裡,我們也不難察覺這種心理機制的存在。這不只是在這場實驗裡發生,實際上這種情況也會在現實世界中上演。例如,美軍在伊拉克虐囚事件中的許多心理機制都和史丹佛監獄實驗有高度的相似性。

金巴多教授在參與虐囚事件的調查後,更真切地體會到「情境」在現實的環境下對人性的塑造力與影響力,也讓他進不一步思考:「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才讓這些好人有了作惡的情境?」

金巴多教授的答案是:「創造具體情境的力量來自於『系統』。

在美軍的虐囚案中,這個「系統」就是「美國軍方、政策制定者和政府高層」。
正是因為他們的姑息縱容、疏於管理、漠視人權,所以才導致底下士兵的為所欲為,最終犯下令人髮指的惡行。也正因為整個系統的病態,所以造成的負面情境並不會是單一案例

果不其然,在伊拉克虐囚案之後,各種大大小小的虐囚事件不斷被曝光。
這就是作者在發現了一系列複雜的心理機制,和它們在負面情境中的作用,最終導致了人們會做出平時不可能做出的邪惡舉動的證明。

 

16-asetsyem

 

三、我們能否抵禦情境的影響?

綜觀人類歷史,各種違背人性良善的悲劇總在不斷重演,近代的納粹集中營、南京大屠殺、盧安達大屠殺、越南美萊村大屠殺、智利大屠殺……等,因此,我們該問自己的問題是:

「如果我們碰到同樣的情境時,我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當然,相信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我和這些人不一樣,我絕對不可能會犯下這種「平庸之惡」。

但是透過今天這本書,我們可以了解到一個頗為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其實大多數的人都和你懷著同樣的想法,認為自己絕對不可能會犯下任何惡行」。

我們都認為自己與眾不同,都認為自己絕對不可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順從權威,或是順從環境的壓力而作惡,認為自己絕對會是個善良的獄卒、敢於反抗體制的囚犯,甚至覺得自己會是一個英雄。

但這其實只是心理學上的「自利偏差」,因為我們其實都只是「普通人」,所以在那些容易引導我們為惡的環境下,我們也一樣有可能會犯下惡行。就像是俄國作家 契訶夫筆下的那篇《小蘋果》一樣,一對小戀人在果園裡偷摘了一顆蘋果,被果園主人極力羞辱,甚至鼓動兩人互相毆打對方。男孩和女孩終於獲准離開時,男孩向右走,女孩向左走,兩人從此不曾再見一面;果園主人則是大笑不已。

這本書向我們揭示了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人性為惡的可能。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也可能不是生來就那麼邪惡。無論我們自認為自己有多麽善良,但只要有適當的情境,任何人都可能會犯下令人髮指的惡行。

同樣的,這個世界上也有不向情境屈服的一群人,他們為了自己內心的信念挺身反抗不公,這樣的一群人則被人們稱為「英雄」。但提到英雄,我們往往又會陷入「特質論」的觀點,認為英雄之所以會是英雄,就是因為他們天賦異稟,彷彿是具有神力的超人一般。

但如果我們回顧一下真實世界裡的英雄,就會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例如:黑人民權領袖 馬丁路德·金恩、前南非總統 曼德拉、印度聖雄 甘地……等,你會發現,這些被人稱為英雄的人物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甚至在人們將他們視為英雄之後,他們也拒絕把自己當成英雄。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只是做了每個有良知的人都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例如,曼德拉就曾經說過:「我不是什麼聖人,我只是一個因為處於非正常環境之中才變成領袖的平凡人。

他的話說明了另一個重點:

如果邪惡可以來自於平庸,那麼英雄同樣也可以出自於平凡。這就是『英雄的平庸性』。

人的平凡性其實是中立的,我們可以受到環境的引導而助紂為虐,但同樣的,我們也能透過對抗那些邪惡的情境而成為英雄

或許你認為成為英雄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但是,其實只要你相信「英雄並不需要什麼神奇的特質,只需要人人都具備的人性,並且堅持這份人性」,那麼我們每個人其實都可以成為我們等待中的英雄。

也就是說,當我們面對情境和權威的壓力卻不為所動時,我們就離心目中的英雄更接近了一步!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見。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

WordPress.com.

向上 ↑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