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一場思辨之旅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今天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哲學」的第二本書正義:一場思辨之旅》。

道理人人會講,所以任何意見的發表和討論的過程,可能要比獲得什麼結論還更為重要。
因為真正的重點在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和「我為什麼應該按照你的思路思考」,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這本書提醒我們應該要把理性帶進公民討論,必須為自己的正義觀說出一個道理,不能只是「我說我對,就是我對」

本書目的正是邀請讀者做個自我檢視,搞清楚自己抱持哪些信念,還有為何抱持這些信念。
有了理性思辨,民主對話才能向上提升,不會一直停留在互嗆叫陣的層次

本書的作者 邁可.桑德爾 (Michael Sandel是當代知名哲學家,同時也是哈佛大學的哲學教授。桑德爾在哲學領域成名甚早,28歲在牛津寫成的博士論文《自由主義與正義的局限》於1982年出版之初,便被公認為批判 羅爾斯與自由主義的代表作。2009年時,由於哈佛決定將 桑德爾的哲學課向全球公開,並剪成12個小時的課堂實況,因而在全球造成一股「桑德爾熱潮」,成為一大文化現象。

 

在開始之前,請先大家思考一個相當著名的道德難題,也就是 ——電車困境」。

假設你是一個電車駕駛員,而你駕駛的這輛車正快速在軌道上行駛,時速六十英里,而在軌道盡頭有五個工人在工作,你試著想要煞車,但卻做不到,你的煞車失效了。你感到十分緊張,因為你知道,如果你撞上這五個工人,他們必死無疑。假設這是一個確定的結果,因此你感到非常無助,但接著你發現右邊有條岔路,而那條岔路底只有一個工人在工作,你的方向還可以控制,車輛還可以轉向,可以轉向岔路,撞死一名工人,但閃過五名工人。

這時候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你會怎麼做?
你認為有多少人會把火車轉向,開向岔路(只撞死一個工人)?又有多少人不會轉,繼續往前走(撞死五個工人)?

又或者,同樣是失速的電車迎面而來 ,眼看就要撞上軌道上來不及逃離的五個人。
而你站在天橋上目睹著一切,忽然發現旁邊站了一個胖子,而你把胖子推下去,就能擋下電車,拯救五條無辜性命。一或五,你會如何選擇?

你可能會覺得這樣的問題很無聊,因為這根本就沒有一個標準答案。
直走也對,也錯;轉彎也對,也錯,根本就沒有解答。

如果你有想到這是一個沒有解答的問題,那麼恭喜你,你已經通過思考道德的第一道試驗了!

是的!這確實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因為這個困境本身並不是要向你索取答案,而是要逼你去檢視「你是怎麼思考的」。重點是你思考「怎麼做才合乎道德」時的過程,而不是你得出什麼樣的結論或是答案

同樣的,我們也能從這個「電車困境」來檢視過去的思想家們是怎麼思考道德問題的。
下面,我們就把對道德的觀點粗分為三個流派來為大家解說:

 

一、「效益主義」怎麼理解正義?

效益主義者認為:「正義,就是保證大多數人最大程度的快樂」。
所以,放在電車困境裡,效益主義者會毫不猶豫的「轉彎,犧牲一名工人來換得五名工人的存活」,或是「把胖子推下去,阻止電車的前進」。因為犧牲一個人來挽回五條命的選擇代價最小,而收益卻是最大。

所謂的「效益主義」,就是追求「效益最大化」的哲學理念。
那麼什麼是「效益」呢?

簡單來說,效益就是「幸福多於痛苦

效益主義的代表人物是19世紀的一對師徒,邊沁(Jeremy Bentham彌爾(John S. Mill),他們認為人類的行為動機都是為了「獲得幸福」。
所以,要判斷行為是否合理的標準,就是看那個行為是能夠促進幸福

因此,效益主義提出了一個「最大幸福」的概念,認為幸福是可以被測量、被量化的數值,而當數值最大的時候,就是「最大幸福」

邊沁認為所有人類都受到兩種力量支配,也就是「幸福」和「痛苦」。
人們天生就喜歡幸福,討厭痛苦,而要檢視一個行為是否正確合理,就是要看看該行為是否製造或追求了「最大幸福」,也就是一個人的行動應當在理智範圍內,始終以增加所有人的最大幸福爲目標;彌爾在 邊沁的概念之上補充道,社會的運作和法律的制定都應該保證人們的幸福,這就是「正義」。

那要如何實現社會層面的正義呢?

在 彌爾看來,幸福就是指「快樂」和「免除痛苦」;
不幸,是指「痛苦」和「喪失快樂」。

我們追求任何事物的動機不外乎是兩點,一是因為事物本身能夠帶給我們的快樂;二是那些事物能讓我們避免痛苦

而每個人的幸福都有個可以測量的數值,而痛苦就是「負的幸福」,這兩者的總和就是一個人的幸福總量,而社會層面的正義就是把所有人的幸福總量相加在一起,保證社會幸福總和的最大化。

這種想法看起來平易近人,而且似乎有個可計算的標準,可以解決許多行為是否合理的爭議,但真有這麼簡單嗎?我們不妨來看一個發生在19世紀的真實事件:

當時,一艘英國遊船出海,船上一共有四名船員,船長 達德利,水手 史蒂芬和布瑞克,還有一名在船上做侍者的帕克。年輕的帕克是個孤兒,沒有成家,這是他第一次出海。

這天,遊船行駛到南大西洋,準備繞過好望角時,突然遇到了強烈的暴風雨,狂風巨浪擊破了遊船,船艙進水,正在慢慢下沉,四名船員只好逃到了救生筏上。沒有淡水,沒有食物,四人隨波逐流,在海上熬到了第十九天。這時,沒有經驗的帕克因為饑渴難耐,偷偷喝了海水,因此病得奄奄一息,蜷縮在角落裡。

最終到了考驗人性的時刻,船長 達德利絕望之下,提議四人抽籤,決定誰先死,以救活其它人。布瑞克反對抽籤,船長就用眼神示意布瑞克看著昏睡著的帕克,並慫恿 史蒂芬說:「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只能用帕克救大家的性命」。

於是,史蒂芬用小刀刺破了帕克的脖子,殺死了帕克。後來的幾天,這三名船員靠著吃喝帕克的血和肉,撐到救難船到來的第二十四天。船長在獲救當天的日記中寫道:「當我們吃著我們的早餐時,一艘船出現了……」。這個早餐就是帕克的屍體。他們被一艘路過的德國船救起,送回英國。

海上遇險的經歷,被英國媒體爭相報導,引得輿論一片譁然。
很快,警方以涉嫌謀殺的罪名,逮捕了三名船員。

而當時的英國輿論,無論是普通民眾,媒體還是法律界對此事都是爭議激烈。

從效益主義的角度來說,船長三人其實完全有殺人的的理由,因為在生存環境的逼迫下,為了讓大多數人活下來,有人必需做出犧牲。

況且,帕克是一個孤兒,沒有家庭和親人需要贍養,他的死也不會造成任何人的「痛苦(負的幸福)」;而其它三位,則都有家庭和親人,救活了這三人,也等同於救活了三個家庭,與三名水手有影響的親人都得到了利益。這不僅是一條生命對三條生命,而是一對十,一對二十,甚至更多。犧牲帕克,獲得的總體利益,累積起來是最高的,因此,從效益主義的角度來說,殺死帕克是正確的。

但是法院最後的判決是:「三人有罪。」
因為雖然是權衡利害之後才不得已為之,但是為了生存下去而出現的「人吃人」卻違反了人類的「道德」原則

換句話說,雖然犧牲少數人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但是從道德上來說,人命就是人命,沒有數量上的差別,不會因為天秤的兩端放著不同的數量而有所傾斜,生命必須是對等的

這個問題看起好像有點無關緊要,都那麼久以前的事故了,而且當時的科技也不發達,如果是今天發生船難,自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慘劇,所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但如果把「生命與數量」的關係獨立出來,我們就可以用來思考一個和你我的未來都相關的問題:

當自動駕駛汽車遭遇緊急事故時,我們該教導機器保護車內的人?還是保護路上的行人?

「如果車內只有駕駛一個人,但是路上卻有一群小朋友的時候呢?要保護誰?」
或是數量倒過來,「路上只有一個大企業老闆,但車內卻坐滿第一次出遊的一家人,這時候要保護誰呢?」

這就是「效益主義」無法迴避的艱難問題。

 

二、「自由主義」怎麼理解正義?

「自由主義」者認為:「保證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給每個人充分的行動空間和自由,就能夠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

回到電車困境裡來看,自由主義認為「如果你徵得了橋上胖子的同意,那麼你就可以把他推下去阻擋火車;或是徵得彎道工人的同意,你就能夠把電車轉向,犧牲那一名工人;在「人吃人」的案例裡也一樣,如果船長一行人有徵得 帕克的同意,那麼殺掉帕克的這個行為就是合理的,他們就無須對此感到愧疚。」

自由主義認為,因為我們是獨立的個體,天生就具有選擇的權利,所以應當要能夠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因此,自由主義者喜歡強調一個概念:「機會平等」。

自由主義者認為,當個體自由地參與社會交換時,每個人的待遇都是平等的,因為每個人的收入都是自己努力勞動的結果,是毫無疑問的私有財產

因此,當社會面臨貧富不均,要求財富應當重新分配時,著名的自由主義哲學家 諾齊克(Robert Nozick就對此抱持反對的意見,認為「增稅就是強制佔有個體的勞動成果,因此等於強制勞動;而透過稅收來調節貧富差距的行為,等同於大眾們對於富人財產的集體偷竊。

儘管自由主義把自己包裝得非常公平,但是自由主義所倡導的交換邏輯就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們來看另外一個案例:

在美國南部的阿肯色州有一家私人的消防公司,只會幫自己的會員家滅火。
而當「消防」這種公共服務變成了市場交易的商品時,會發生什麼樣的窘境呢?

就真有這麼一個屋主,過去一直都是這家私人消防公司的會員,但因為自己家一直都沒有任何祝融光顧,所以在某一年就沒有續訂消防服務。

結果你知道的,「莫非定律,凡是可能出錯的事,就必定會出錯」。
屋主取消續訂沒多久,他家就失火了。
私人消防公司開著消防車趕來,但只是要確定火勢不會延燒到隔壁的會員家。

這時候人們好奇地問車上的消防隊長:你怎麼能手拿著消防設備,但卻站在意旁看著一個人的家園逐漸燃燒殆盡呢?
消防隊長回答說:一旦我們確定了火勢不會影響到我們會員的財產後,我們就只能夠往後退。因為如果我們對所有火災都做出反應的話,那麼就不會有人想花錢買我們的服務了

從這個例子裡,我們不難看出交易邏輯也不一定就是對的,不見得是公平的。
縱使交易行為時刻都在發生,但這並不意味著交易邏輯就總是對的。

雖然自由主義者認為,人作為獨立的生命個體,所以天生就擁有許多自由。
只要透過正當的方法累積財富、自由買賣,那麼交易就能成為實現社會公平的不二法門。

但自由主義的侷限就在於:「在自由買賣的前提下,有許多的交易並不見得就是公平的;而且,當自由交易的邏輯套用到公共服務的領域時,也不見得行得通。

例如:上面提到的那個私人消防公司,當消防這種公共服務不在平等地為每個人服務,而是淪為有錢人的專利時,那我們似乎就有必要好好檢視一下絕對的自由主義是否真的那麼美好了。

 

三、「道德哲學」怎麼理解正義?

道德哲學的代表人物有 康德(Immanuel Kant羅爾斯(John Rawls

道德哲學家們對公平正義要如何實現都提出了許多不同的方案,但他們卻不約而同的強調了「道德和思辨在促進、實現社會正義上的作用
對道德哲學家來說,在電車困境中,他們的選擇絕對都是「拒絕把胖子推下去;拒絕轉彎」,無論情況有多麽危急,也不管胖子和工人是否同意,道德哲學家們始終秉持的思想核心就是:

任何人無論出於什麼樣的理由,任何人都不該殺害一個無辜的路人。

與自由主義相比,康德認為人的尊嚴並非來自於「天賦人權」,而是因為「我們是理性的生命」。所以,在理性的驅使下,我們才能做出合乎道德的選擇

在理性的指引下,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做出任何明知道是錯誤的事,甚至不存在什麼「善意的謊言」。康德認為,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道德的標準不會因為場景的改變而發生變化

所以,為了實現社會正義,社會就必須實行絕對的道德準則,推動社會的良善,才能夠實現社會的正義與公正。作者 桑德爾個人很認同 康德的觀點,也認為要想實現社會的正義,那我們就離不開「如何讓人們的道德覺醒,並且持續堅持」這個問題。

那要如何實現社會正義呢?

當代哲學家 羅爾斯提出了基於「社會契約」的理論,提出了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無知之幕

羅爾斯認為社會依靠著人與人之間制訂的契約而運轉,而當人們在制定這個社會契約時,都應當設想自己站在「無知之幕」的背後進行契約的擬定。

什麼是「無知之幕」呢?

這是一種假設性的情況,簡單來說,就是:

每個個體都是『一樣無知』的。都不知道自己現有的身分、立場、出身、地位、天份……等。

在這種『每個個體都是無知』的情況下,來重新分配資源,與制定社會規則。設計出一種『你在不知道自己會被分配到什麼的情況下』,也願意心甘情願服從的社會環境。

由於你不會知道自己在離開無知之幕,回到現實之後會被分配到什麼資源,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這個思想實驗假設了每人都會以一種完全無私的道德立場進行思考,只透過純粹理性進行選擇與分配。

更簡單一點來理解,你可以理解為一場「巨型的一次性分配賽局」。

羅爾斯認為,基於這項思想假設,我們可以去勾勒社會的理想樣貌,在這種強況下,人們達成的契約就是正義的契約,社會就是一個「公平的正義社會」。

那這種無知條件下的契約和自由主義有什麼不同?

你看,自由主義主張「每個個體依靠著自己的自由選擇所達成的契約就是公平的」;
而 羅爾斯則認為「即便人們擁有選擇的自由,社會仍舊是不公平的,因為每個人獲得的社會資源是不平等的。

在社會資源不平的的情況下,雖然每個人「看起來」好像都能夠自由選擇,但是弱勢族群的選擇就像是在垃圾堆裡撿破爛;而上流階級的選擇卻像在百貨公司裡挑精品。在資源分配不均的不公平社會裡,自由選擇只是一種看似自由的假象,而不是真的擁有滿足自己欲求的自由

因此,我們必須用「無知之幕」把人們和不可偷看的命運隔開。當人們不知道未來的身份與命運時,就會傾向於制定一種有利於弱者的政策與契約。

但這時候問題又來了,就算我們真的同意進入無知之幕制定一個對弱者有利的契約,但是當人們離開無知之幕後,第一代的人與人之間起碼也會存在「體質、天賦、才能」上的差異啊!而當這些才能的差異累積了幾代之後,就會進一步形成「出身」的差異,那麼制定這種無知之幕後的契約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為此,羅爾斯提出了「差異原則」,也就是認識到資源分配的不平等,並且盡可能地保障弱勢群體的利益

打個比方來說,比爾蓋茲當然可以運用自身的才能來為自己創造財富,但他們卻不該認為自己是理所應得的獲得這些財富。
被自然選中的人當然可以獲得財富,但唯有當他們努力去改善弱者的生存情況時,他們才能心安理得地獲得這些財富。

換句話說,羅爾斯認為,真正的分配正義應該是按照「差異原則」, 鼓勵才能高的人發揮所長。
但要有個共識,就是「他們在市場上收獲到的報酬是屬於整個社會的, 應該拿出來與弱者分享。」

了解這些背景之後,我們來看一個充滿爭議的案例:

1996年的時候,一位名叫 霍普伍德(Cheryl Hopwood)的白人女子以相當優異的成績被德州大學法學院拒絕率取,後來她發現學校正在推行積極平權政策,因此反而率取了那些成績沒她那麼好的少數族裔學生。於是 霍普伍德就一狀告上法院,認為學校的積極平權政策侵犯了她的權利。

那麼關於這個案件,你是怎麼看的呢?
是不是覺得「為了推動平權、減少族群差異,反而造成了另外一種歧視」完全是畫蛇添足的自作聰明,認為 霍普伍德真的很倒霉,明明那麼努力了,卻因為校方的政治正確而功虧一簣?

但如果從 羅爾斯的哲學觀出發,我們或許可以考慮事情背後的其他情況。

例如:白人和少數族裔所能獲得的教育資源長期以來就是不平等的,而這中間的巨大落差,或許正是造成 霍普伍德高出來的分數的原因;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消除種族的落差是一種對於歷史的救贖,是對於美國長期的奴隸制和種族隔離做出正義的補償;
大學雖然擇優錄取,但卻也應該承擔創造人才多樣化的社會責任,讓不同族群都能獲得更加平等的發展條件與人才。

對自由主義者而言,透過自己的努力而獲得的成果當然都是自己的財產,而這種心理就稱為「道德應得(moral desert)

但 羅爾斯反對這種「道德應得」的觀點,認為社會應該以「分配正義(distributive justice)」為原則,認為社會正義必須建立在每個成員對於道德的追求上,保證每個社會成員的利益,特別是弱勢族群的利益和生存權益

上面 霍普伍德和德州大學的爭議,其實就是「道德應得」與「分配正義」之間的對立。

霍普伍德之所以不肯接受校方的決定,就是因為她認為「在擇優的情況下」,自己應該要被學校錄取;而對德州大學而言,它必須「對更大的群體負責,因此必須考慮到弱勢群體的權益」。

好,看到這裡,這本書就講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你對於「正義」的理解角度有沒有變得更多元一些?而你又比較支持,或是哪種想法比較接近你思考問題時的策略呢?

當然,這些對於道德的哲學思辨並沒有什麼正確答案,因為真正的重點在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和「我為什麼應該按照你的思路思考」,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所以,不知道你在看完本週的內容之後,有沒有獲得什麼啟發或是萌生什麼想法?
如果有,也歡迎和我們分享你的看法。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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