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第一紙不平等條約的真相」

我們在以前的歷史課本裡都曾學到:

1842年,清朝在與英國的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戰敗之後,與英國簽訂了《南京條約》,也就是從中國觀點出發,與外國簽訂的第一個不平等條約。

裡頭的內容也概要性地幫大家複習一下:

1.「賠款」2100萬銀元;
2.「割地」- 香港;
3.「開放五口通商」;
4.「治外法權」;
5.「關稅協定」;
6.「片面最優惠國」。

我們在歷史課本裡學的《南京條約》,大概就上面這六點。

但其實這是不對的!
因為上面六點,其實是「兩紙不同合約」的內容。

前三點確實是《南京條約》的內容,而後三點其實是《虎門條約》的合約內容。

你看,真正的《南京條約》裡的那些「割地」、「賠款」,其實都是東西方皆然,行之有千年的戰敗國待遇,所以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平等」可言。

換句話說,《南京條約》其實是一條「平等條約」

雖然戰敗國割地賠款,但兩國只是以此作為「停戰」的基礎。在實質上,兩國之間其實還是平等的。
而且開放通商也是,只是讓你來貿易而已,而且還限制你只能在五個地方做生意,其他地方不行。
所以,從這些條件來看,並無「不平等條約」可言。

那麼為何歷史課本會這麼教呢?為何中英雙方忽然又變得不平等了呢?

原因就是後來補簽訂的那紙《虎門條約》。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是:

「《虎門條約》並不是英國要求的,而是清朝政府要求的。」

也就是說,不平等條約是清政府「自找的麻煩」。

那為什麼清政府要自找麻煩,自己跑去跟英國要求加簽一紙「不平等合約」呢?難道清政府是抖M嗎?

原因很簡單,因為「中西方的思維大不同」。

從英國的角度來看,就是按照當時西方的國際規則:當兩國簽訂條約之後,雙方都不得單方面毀約,該撤軍的撤軍、該賠錢的賠錢,一切按約行事。

一旦有單方面違反條約,那麼此條約不但作廢,而且還會受到國際譴責。

但從中國的角度來看呢?
那心思可就多了!

首先,在鴉片戰爭之前,清政府根本就不曉得西方的契約精神。
認為他們這幫洋鬼子就是一幫強盜,打我們、搶我們,還不給皇上面子,硬要簽什麼條約,肯定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所以就按「天朝的傳統思維」來思考這件事,覺得「所謂的條約,就是一紙暫時的停戰協議,可以隨便找個藉口就撕毀開戰」。
因此總懷疑英國人會想要軟土深掘、得寸進尺,找中國各種麻煩。

例如:在鴉片戰爭時,英國就曾以「佔領天津」為軍事目標,顯然是對天津有興趣啊!
那為何五口通商的名單裡卻沒有天津呢?這些英國金毛鬼打得究竟是什麼主意?

又例如:在鴉片戰爭之後,中國的沿海各省打算修築新的海防工事。
但萬一這些金毛鬼子妄加猜疑,進而阻撓該怎麼辦呢?

當時清政府上下,上從皇帝,下至官員,懷揣的都是這個心思。
所以最後,道光皇帝就給簽訂《南京條約》,緊接著還要去加簽《虎門條約》的滿族大臣 耆英下了一道聖旨,說:「續談一切要緊事件」。

那什麼是「要緊事件」呢?
耆英不知道!道光皇帝自己不知道!舉國上下也沒人知道!

所以 耆英只能隨機應變,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什麼想法呢?

對!你猜對了!就是按照上面那些憂慮的邏輯,盡量地「避免麻煩

你看,為何要給英國「治外法權」?

因為一旦我們大清審判你們英國在中國犯了罪的犯人,我怎麼知道你不會以此為藉口而發動戰爭?

而且就算不會成為戰爭的藉口,那對中國官員來說也是很難判的,語言不通、文化隔閡、國際關係、向上層層通報……等,太麻煩了!索性你們自己壓回英國審吧!

那麼「關稅協定」呢?

其實這一條在《南京條約》裡是有初步討論的。
原因是因為中國的關稅制度太過混亂。每個省的稅制不一樣,沿海與內陸也有差異,搞得英國人變成黑人,總是滿臉問號。
而現在的五口通商也不在同一個省,所以想請清政府把稅給統一,給個不要因地而異的「一口價」。

但 耆英還是那套「避免麻煩」的邏輯,所以就把《南京條約》上的「中國自主統一關稅」,改為「中英雙方『共同協定』關稅」。
從此之後,中國就喪失了「單方面變更關稅」的權利。

正是因為這種「避免麻煩,免除後患」的邏輯,才開啟了往後百年的「不平等根源」。

所以你看,耆英也好、滿朝的文武也好、道光皇帝也好,這些人的初衷其實很簡單,就是「爭取一點利益、佔一點便宜,或是避免一些麻煩」,但結果是什麼呢?結果卻是陷入了更嚴重的後果之中。

今天之所以會想說這個故事,主要是想表達:

在自己的認知框架內做價值判斷,其實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情。
尤其是當一個人的認知框架越是狹隘時,這種『價值判斷』的風險就越大!

你覺得什麼是好事?什麼是壞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換了不同的思維框架,你的好壞認知就可能變得面目全非?

在這個急遽變動的時代,我們真正該做的,並不是急著去爭取自己眼中的利益,而是如何讓自己的認知框架變得更大,不再限於自身的苦情、困於那些煽動的言詞

最後,還是 蕭伯納的那句話:

所有人都是心懷善意的,但通往地獄的道路也是由善意鋪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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