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貸該不該合法化?

你好,歡迎回到《五分鐘經濟學》。

在週一的那篇文章中,我們稍微談到了「收取利息」這件事,很快就有人私訊說:「難道經濟學家會支持高利貸嗎?

所以,我們今天索性就來聊聊「高利貸該不該合法化」這件事吧!
當然,關於這種「合法化」的議題,我們經常都很離經叛道,所以今天自然也不會例外。

首先,我們先看看古代的人們為什麼會反對「收取利息」這個行為。
撇開那些宗教的教條不說,另一個根本的原因就是「高利貸」,也就是「利息太高了」。

那麼為什麼古代多是這種「高利貸」呢?是因為這些放貸者都是吸血魔鬼嗎?
當然,我們並不能排除這種「惡魔」的存在,但是更根本的原因是:

古代的人類生活是高度不穩定的。」

因為各種天災、人禍、戰事非常多,而且醫療技術也不高,所以古代人的平均壽命都很短。
而且過去的生存環境有多不穩定呢?我們不妨從一個中國文明的定律來看看,這個定律就是:

「在清代以前,中國的總人口數只要超過一億,就必然會爆發民變,甚至造成諸多帝國的瞬間瓦解。」

再比如:1770年的日本仙台藩吉岡宿這個地方,因為沈重的賦稅,所以每到夜裡,總有吉岡宿的居民舉家逃離,形成嚴重的人口外流。

你看,古代有各種「未來的不確定」,普遍壽命短,還有可能在晚上跑路,古代並不像現在這樣可以隨時上網google,更多的多資訊不流通也不發達,一旦借款人跑路100公里,那借出去的錢就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古代的放款收取的利息普遍都很高,年利率可以達到30%40%,甚至60%都不奇怪,因為「借錢給別人的風險實在太大」。

加上人們還有一個習慣,還記得我們之前在「開卷有益」裡介紹過今年的諾獎得主 賽勒的著作《不當行為》嗎?

這種習慣就是一種「稟賦效應」,而我們介紹的另一本 諾獎得主 康納曼的《快思慢想》裡也有這種觀點,叫做「損失規避」,所以人們就算已經有了還款能力,但在還款的那一刻,心裡總不免會有一番掙扎、扭扭捏捏,總是不希望把到手的錢還出去。

 

好,我們回到「高利率」的本身來。

正是因為上面的種種原因,因此「過高的利率」往往會給人一種「放貸的富人們都是為富不仁、趁人之危、巧取豪奪、落井下石」的印象,因此對高利貸者帶有強烈的敵意。

直到16世紀之後,技術進步了,人類的平均壽命延長了、社會變得更文明了、未來也變得更加明確了之後,這種高得嚇人的利率利率才逐漸降下來,而這個時候人類社會也開始逐漸接受「收取利息」的行為。

 

但不管人們為什麼會對「收取利息」感到反感,我們都必須正視一件事,也就是經濟學擅長的分析限制利率的後果是什麼?

你看,「借貸」這件事有它的「供給者」吧!也有「需求者」吧!需求者會在不同的供給者之間「比價」吧!不同的利息等同於不同的「價格」吧!所以換句話說,「利率」其實也必須服從「供需關係」這個經濟學定律

那麼既然「利率」也是一種「市場供需關係」,抑制利率會出現什麼結果?
對!就會像「價格管制」一樣,出現「短缺」。

為什麼會出現短缺?因為借錢給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所以應該要得到回報。
你看,假設你現在借錢給我,那你總得付出機會成本吧!因為你本來可以拿這筆錢去買東西,但現在卻不行了。
而且,我還有可能不會還你錢,所以你還必須承擔這種風險。

所以,如果我們限制這種「回報」的價格(也就是「利率」),那自然就不會有人想當「放貸者」了。因此,市場上的「放貸者」就會逐漸減少,因為沒人想做這種「只可能賠錢,不可能賺錢」的交易


那「需求」有沒有減少呢?沒有減少!

但是法律明文規定「不能收取利息」,或是「不能收取過高的利息」啊!怎麼辦?

沒關係!明的不行,還可以來「暗」的啊!
於是,「黑幫」就在這個時候進入了這個「放貸」市場,參與競爭。

所以你看,為什麼社會上總是會將「黑幫」和「高利貸」這兩個概念連在一起?
就是因為「高利貸」被明文禁止了,所以「借貸」從合法市場轉到非法的地下市場。
而黑幫也因為有法律禁止,所以他們能把放貸的利率調得更高,反正他們有信心能讓你還錢。

換句話說,並不是黑幫創造了高利貸,而是因為「借款」有需求市場,而我們又用法律禁止了這種市場,於是才由黑幫接手,產生更嚴重的惡性循環。


記得嗎?我們之前也說過:

只要人們有需求,那麼當這個社會對供給的那一方的譴責越多、限制越多,那麼滿足這種需求的方式就會越迂迴,成本也會越高。

 

這時候也許有人會反問說:「如果我們讓高利貸合法化的話,那窮人怎麼辦?他們根本還不起這些利息啊!所以為了避免他們的借貸困難,也避免他們受到暴力份子的侵害,我們應該降低利率,並且鎖定利率,讓利率維持在某個水平之下。

 

這種義正辭嚴的聲音總是十分令人動容,但很可惜,他們又錯了!因為他們把因果關係搞反了!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你看,如果我們限制利率必須維持在某種低水平,那麼假設你是銀行,是「借貸方」,你會選擇把錢借給「還款能力不確定」的窮人?還是借給「財力雄厚,還款能力可靠」的富人?

答案很明顯吧!當然是「後者」。
這就是為什麼「富人總是更容易拿到借貸」的原因

所以,正是因為這種「低利率」的限制讓需要錢的窮人在合法市場裡借不到錢,所以他們才會到非法的地下市場向黑道借高利貸。形成一種「窮人永遠翻不過身,總在深淵裡掙扎」的惡性循環

你看,正是因為我們限制利率必須維持在某個水平之下,希望藉此幫助窮人們還款。
但現實往往事與願違,這種限制反而讓窮人無法夠過合法管道借到需要的錢,只能向非法的黑道借
,這才是真正的邏輯關係!也就是說「真正的因果關係是反過來的」!

所以,如果真的想幫助窮人,我們反而應該「讓高利貸合法化」,而不是禁止它!

所雖然許多人都很有大愛,總想為窮人們做些什麼,所以提出很多出發點良善的建議。
但是遺憾的是,「這個世界很殘酷,善意並不見得就能帶來我們期待的結果!更多時候,那些看似違背常理、不符合直覺、道德與理想的方法,反而才真的能夠發揮實質的作用!

 

今年給大家的最後一個建議就是:

凡事不妨反過來想,然後再反過來想!用自己的角度想,也用對方的角度想!別被自己的直覺和道德給綁架了!

 

好,今年就到這裡。
先預祝大家新年快樂我們下週會停刊一次!

我們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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