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地為何會悲劇?

你好,歡迎回到《五分鐘經濟學》。

上週我們用兩個備受爭議的問題來談「產權」,而為了下週的內容,我們這週也跟大家聊聊兩個問題:「公地悲劇」和「塞車問題」。

 

什麼是「公地悲劇」?

想像一下,如果在一個社區裡有幾棵橘子樹,這幾棵橘子樹並不屬於任何人。
換句話說,就是每個社區的住戶都可以任意從樹上摘下橘子,把摘下來橘子帶回家去。

那麼問題來了,「橘子的數量是有限的」,一次就長這麼多,你也能摘、他也能摘,所以當先摘的人摘得多一點,後來的人就只能摘得少一點。
這時候,大家會怎麼做呢?

對,大家就會提前去摘,盡量摘。
所以,上頭的橘子就會從紅了的橘子,變成還沒熟的橘子;
會從大橘子,變成小橘子,到最後沒橘子。

這就是「公地悲劇」。

這種公地悲劇其實很常發生,例如:無人管理的空地、路邊,就會有人想佔點便宜,隨意停車。
而且不但隨意停車,甚至還想將這個位置佔為己有

又或者,那些河川污染、海洋污染、空氣污染、噪音汙染……等,各種人類為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造成的外部性,其實都是一種「公地悲劇」。

再或者,先前華航罷工的例子,假設大家都出去罷工了,但你卻躺在家裡面睡覺。
這種行為看起來好像是賺了,因為別人罷工成功了,漲工資了也有你一份,但是每個工人都這麼想的話,就沒人出去罷工了。

你看,當「利益的獲得是屬於個人,而損失是由全體共同承擔」的時候,這種「公地悲劇」就會發生了。

 

再舉例來說,賽局理論裡著名的「囚徒兩難」其實也可以用來解釋公地悲劇。

你看「囚徒兩難」是怎麼說的:

1.如果兩個犯人同時保持沈默,不把對方供出來,他們就只會被判一個月的監禁;

2.但如果其中一位把對方供出來,那麼他就可以將功贖罪,無罪釋放。而另外一個人就得坐一年的牢;

3.但是,如果兩個人都把對方供出來,那麼兩個犯人都要被關三個月。

從外人來看,如果兩個人都保持理智,兩個人都保持沈默,結局會是最好的。
但實際上因為他們兩個人各自都在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想著怎麼樣才能夠無罪釋放,所以都背叛了對方,把對方供出來了。

結果由於兩個人都被供出來了,最後法庭判他們兩個人都要入獄三個月,這個結局當然遠遠不如兩個人保持緘默那麼好。

所以這個賽局模型,說的也是同樣一種情況,就是「當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最大利益的時候,共同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但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上面說的這種賽局是「單一賽局」,而不是「連續賽局」

所謂的「單一賽局」,指的是「一次性的競爭」;
而「連續賽局」則是「多次、連續性的競合」。

當競爭侷限在少次競賽時,確實就會產生所謂的「公地悲劇」。

但是,當競爭次數夠多的時候,人們就會因此而作出讓步,進而形成一種「共識」,甚至是「彼此競爭,卻又共同合作」的行為模式。

這其實就是200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伊利諾·歐斯壯(Elinor Ostrom)的得獎研究。

伊利諾得出的結論是:

人不僅僅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動物,而且他們也會追求損失最小化。他們見到這個資源的價值在耗散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辦法組織起來形成一些規則,阻止這些資源的價值進一步耗散。

例如:伊利諾考察了日本的農民組織,他們發現日本也有所謂的公地資源。農地是屬於大家的,任何人都可以耕作。但是它裡面有非常明確的規矩,就是所有的資產都是以幾個家庭組成的組,而不是以家庭為基本的單位。
到了收割的時候,每家就各派一個人,一字排開,以相同的節奏揮舞鐮刀收割。
收割完了以後莊稼捆成一捆一捆的,大小都一樣,最後每家人抽籤決定誰拿哪一捆。

伊利諾以一系列的實例,來糾正經濟學界一個普遍的誤解,那就是「公地就一定會產生悲劇」,所以最終因此獲得了200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

但是 伊利諾的研究真的是針對公地悲劇本身嗎?
其實不是!
她針對的是「賽局究竟是單次的?還是連續的?」

當競爭者彼此認識,並且需要長期合作並競爭的「連續賽局」情況下,公地的悲劇就有可能會消失;
反之,如果不是,那麼公地悲劇就無可避免!

畢竟,你總不能期望所有人都是以有道德、有良知、理性為出發點來思考吧!

所以,如果想要避免公地悲劇,那比較方便的辦法,就是「私有化」,或是「使用者付費」,讓賽局變成兩方私有者的「連續賽局」。

 

週三的內容談的是「交通擁堵」問題,也會用到這個概念。
而且,這個概念可能會讓你產生一些疑惑,覺得好像有點似懂非懂、似是而非的感覺。
但請別擔心!只要你把我們這個月的內容讀到最後再回過頭來想這個問題,那麼問題就會自然煙消雲散了。

好,今天就先到這裡,我們週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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