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時代的另一項隱憂

你好,歡迎來到《發現新視界》。

本週要跟大家聊的題目是「科技時代的另一項隱憂」,希望能提供大家一個反思的基礎。

作為我們這一代人,我們是可以說是受益於網路、電腦、智慧型手機這類科技產品所帶來的便利而茁壯的。

但是我們之前的文章中提到過一個概念,就是「凡是有利,就會有害」,這是一體的兩面,我們無法避免。

那麼這些科技產品帶給我們的危害是什麼呢?

就是「在科技時代中,我們真的能肯定自己擁有『自由意志』嗎?

換句話說,就是以「自由意志」為前提的人類文明基礎,是不是正在被動搖?

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大的題目,大到無法在這個短短的篇章裡盡情地展開,所以只能針對問題的關鍵做一點簡單的梳理。

 

先說說什麼是「自由意志」?

簡單地說,自由意志就是:「一個人是不是可以決定自己的行動。」

其實「自由意志」這件事一直是有爭論的。
一部分的科學家、哲學家認為:「人根本沒有自由意志。」

因為人的所有行動,都只是腦中化學反應在現實世界中的表現而已。
一旦這個化學反應程序被外界因素干擾,例如:喝了酒、吸了毒,人的行為都會發生改變,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自由意志可言。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種觀點,主流社會並不承認。

為什麼不承認呢?我們如何證明主流社會不承認呢?

其實也很容易,只要看「當人們犯罪之後,需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就能知道了。

例如你可以宣稱自己是在酒醉時做出不可饒恕的錯誤。
但是法院會怎麼判?你有沒有承擔行為結果的義務?

如果你必須對此負責,那就是基於「你有自由意志」為標準而作出的判決。

所以無論你是因為一時情緒失控而傷害了別人、吸毒之後神智不清傷害別人、喝酒之後無意識地傷害別人,都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負責。

由此可見,「自由意志是不是存在」並不是個小問題,而是社會結構的根基

現代社會的基本假設是,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
政治、經濟、司法各項制度,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就拿人類引以為豪的民主制度來說,它的基本假設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政治意願,每個人的意願都一樣重要,每個人的意願都可以自由表達。」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有一人一票的選舉制度。
如果有人不是依照自己的意願,或是這個意願可以被他人操縱,那一人一票就變得非常荒唐了。

但遺憾的是,這個荒唐的情況可能正在發生。

過去一百年,政客和商人都在琢磨一件事,就是怎麼影響選民和顧客的意願。
雖然他們付出了很大努力,也取得了很多成果,但是沒有一種方法敢宣稱自己是絕對有效的。

但現在不同了,因為人工智能技術的出現,所以讓操縱人的意願這件事,變得越來越容易。
自由意志的未來,也就因此變得越不可靠。

 

例如:你在一家購物網站上的每一個動作,其實都被網站記錄下來,作為網站的「大數據」。
因為大數據的作用,你是什麼人,你的行為習慣是什麼,網站都會一清二楚,甚至比你自己還清楚。

根據這種大數據的演算,出現在你的頁面上的資訊,就會是你最有可能購買的商品。
那麼我問你,到底是你自己想買,還是購物網站在讓你買?

 

資訊的傳播也是,你在臉書上看到任何消息,你手指的每一次滑動,在什麼訊息、圖片、影片上停留了多久,都會被記錄下來。根據這些記錄下來的資訊,演算法就會主動推薦那些「你可能會喜歡」的內容給你,而過濾那些你快速滑過,沒什麼興趣的東西。

所以,下一條推薦給你的內容,就是根據演算法的結果,安排一些你會繼續看下去的內容。
那麼我問你,到底是你自己在看新聞,還是演算法在餵你看新聞?

 

另外,就像上週六的那篇《當矽谷接管了新聞媒體》裡提到的,如果新聞媒體都必須依照演算法而更改他們的新聞內容,而我們日常接觸的臉書也會依照演算法來推薦那些我們可能會喜歡、認同的內容給我們的話,那麼我們的眼光就勢必會變得越來越狹隘,知識觸角所能及的範圍也將變得越來越窄。

這種趨勢的結果,終將會造成人類社會的極度分化。
我們將永遠活在同溫層的範圍裡,以管窺天,聊以自慰。

例如「藍綠之間的對立意識」,在演算法的推波助瀾之下,將會變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激烈。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現代人引以為傲的「民主制度」也勢必會因此而動搖。

因為這個趨勢如果發展下去,所謂的民主選舉,就會變成技術之間的競爭,和公眾的政治意願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舉例來說,假如你喜歡某個候選人,但是另一個候選人的陣營裡,恰巧有心理學家和資訊科學專家,於是他們透過演算法和心理學技巧向你丟了一條資訊說:「你和你討厭的那個人一樣,也喜歡這個候選人」。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會選他嗎?這個時候,你改主意的機率有多大呢?

你可能會說:「我不會改變我的選擇!」
但很遺憾的,根據心理學的研究,你「極度有可能」會改變你的選擇。


但問題來了,如果你改主意了,這是你「自由意志」的結果,還是被操縱的結果呢?
你看,民主政治的基礎就這樣被動搖了。

當然你可以說,我有理性,我會用自律的精神來對抗技術對我的影響。
嗯,或許你可以!但是絕大部分人做不到,他們反而會越陷越深,無力自拔。

 

這幾年人工智能的話題非常夯,但是大家討論的,多半是集中在「人工智能帶來的商業機會有多大」,和「哪些工作會被人工智能取代」等等。

但是,筆者認為人工智能對人類文明最深刻的影響,並不在這些經濟層面。
而是在每個人都有「自由意志」這個文明的基礎上,造成根本性的撼動。

當然,這不見得一定是壞事,但是我們還是得有一個心理建設,就是:
「未來,可能是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世界!」

 

以上,就是本週的《發現新視界》,我們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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