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問哉:為何常識會說謊?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本週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反思」的第一本書《大問哉:為何常識會說謊?》。

這本書的作者是 史帝文.藍思博(Steven E. Landsburg,芝加哥大學數學博士,現任羅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經濟學教授。同時也是美國《Slate》雜誌的經濟學專欄作家,也為《富比世》雜誌、《華爾街日報》等媒體撰稿,文章也散見於各大著名數學、經濟學、哲學期刊上。

他在這本書裡,以銳利、幽默的視角,結合他在數學與物理學上的深厚素養,以更恢弘的視野,大膽探問物理、數學、哲學、宗教裡的終極問題:「宇宙的起源、上帝是否存在、信念的真偽、因果關係的辯證、道德的困境……等。」
當然還有他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經濟謊言拆穿術,透過邏輯論證與經濟學家的黃金準則抽絲剖繭,撥開遮蔽真相的重重迷霧,通達事理的真相。

書中從「道德」、「知識」、「信念」、「理性」、「真實與虛幻」五個方面來思考這個世界。

作者認為,雖然物理學家們試圖找出宇宙的起源;數學家們試圖找出真實世界的範式;經濟學家們試圖了解人們的選擇對他人造成的影響,但是這些專業領域上的問題,和我們日常生活中碰到的問題,從根本上來看,其實都是「哲學問題」。
所以,我們不可避免地會碰觸到事物的起因、善惡、對錯等問題。而一旦我們透過哲學的是解與理性思維來看待這些現象與案例,我們就會得出不一樣的結論。

所以,本書提供了一些顛覆性的哲學思辨。希望透過這些思辨,讓人們不再迷信於那些一成不變的定論,也不再不假思索地相信那些常識,和看起來符合常識的現象。

下面,我們就以作者提出的五個方面來為大家解讀這本書。

 

一、道德

雖然我們總是非常習慣用道德來衡量人、事、物,但我們應該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們用來判斷對錯的標準,真的適用於所有情況嗎?

這裡要先跟大家說明哲學中的道德理論。

從最粗糙的道德哲學出發,關於道德的判斷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面向:

1.義務論」:用行為的「正當性」來判斷對錯
2.
結果論」:用行為的「結果」來判斷對錯

例如:一個神色慌張的女人從你身邊跑過,躲進了一條巷子裡。
而在兩分鐘之後,一名看起來凶神惡煞,手裡還拿著一支球棍的男人衝過來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向這裡跑來?她跑向哪裡?

這時候你該怎麼回答?

根據「義務論」的主張,「撒謊」的行為是錯的,所以你應該據實以告;
但根據「結果論」的觀點,這時候你撒謊反而能夠救這個女人,所以從結果上來看,你應該要「撒謊」。

又例如:常見的「善意謊言」,你該不該對一個身患絕症的家人據實以告?
你要騙他,讓他覺得好過一些?還是要告訴他實情,只因為「撒謊」是錯的?

你看,這兩者之間確實存在著模糊地帶。所以,有時候我們從結果論的角度看待議題,有時候似乎又轉換成義務論的角度切入問題。

而且,這些問題,我們都是以一個「第三人稱」的角度來思考的。
但如果我們就是當事人呢?

如果我們是那個身患絕症的病人,我們希望自己能聽到實話?還是希望自己被善意的謊言欺騙?
如果我們就是當事人,我們還會希望對方按照我們原來用來對待他人的標準來對待自己嗎?

你看,一旦關乎自身利益的時候,我們原先的道德判斷與標準就會發生動搖。

所以,當我們在做出任何道德判斷的時候,都應該秉持著一個「失憶症原則
也就是「我們必須先忘記自己,忽略掉自身的利益之後,才去做道德判斷。

因為只要和自身的利益有關,人就容易做出偏頗的判斷。
所以只有忘了自己是誰,忽略自身的利益需求,才能真正地做到「客觀」,也才能夠站在問題的關鍵上思考,做出冷靜、公允的判斷。

 

二、知識

先問你一個問題:「什麼是判斷正確的標準?」
正確的事情真的能夠被證明是正確的嗎?透過嚴謹的邏輯推導出來的結論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而且,更重要的問題是:

正確的事情,就必定能夠被證明嗎?

熟悉科學史,尤其是熟悉數學史的朋友們看到這裡,大概就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題了。
對!這裡要說的就是「哥德爾不完備定理(Gödel’s incompleteness theorems」。

這邊要先跟大家說明兩個概念:「健全性」與「完備性」。
這兩個概念,是我們在檢驗一個系統時的後設條件,也就是我們用來「解釋、描述」這個系統的條件。

健全性」的意思是:「所有為真的語句都包含在這個系統裡頭。也就是說,這個系統可以表達出所有為真的語句。」

完備性」的意思是:「所有為真的語句都可以在這個系統中被證明。」

而「哥德爾不完備定理」的意思是說:任何蘊含皮雅諾算數公理的系統,都可以在其系統中構造出至少一個「無法被證明的唯真命題」,因而推導出此系統無法證明所有唯真命題,亦即「此系統為『不完備系統』。」

上面這段看不懂?沒關係!因為看不懂代表你是正常的!

其實除了上述那些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後設理論」外,這個「知識」面向想說的事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相關性並不等於因果性。」

例如某個新知說:「睡眠七小時可預防腦年痴呆」這種的蘊含著因果關係的標題,其實是有睡眠時數異常的「因」,導致失智症「果」的暗示的。
亦即只要不要睡眠時數異常,就不會導致失智症的解讀。

但細看其研究結果,我們卻只能得到睡眠時數異常與認知功能退化相關而已。
內文最後一段就說得很清楚:

老年癡呆症協會發言人指出,雖然睡眠與心智健康的關聯性已經在研究中確定,但是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才能確定是睡眠影響心智功能,還是心智功能影響睡眠。

因此下這個標題就是過度推論,錯把相關當因果,特別是當我們在面對網路新知的時候,很多人只會對標題有印象。而過度推論的結果就是給讀者錯誤的印象。

所以,你真的能夠確定你獲得的那些知識的「正確性」與「區分因果性、相關性間的差異」嗎?

 

三、信念

我們能不能確定「我們的信念真的是由衷地相信」呢?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會發現:我們相信的東西其實經不起考驗,甚至不堪一擊。

例如:我認為今天的比賽應該是洋基隊會贏球,所以我買了洋基隊會獲勝的運彩;
而你相信今天會由紅襪隊獲勝,所以買了紅襪隊的運彩。

前提是:我們都不知道彼此之所以會這麼相信的理由。

但是,當我聽說你買了紅襪隊的運彩之後,我就可能會反過來懷疑自己對洋基隊贏球的信念。
而且,如果你對紅襪隊會贏得最後勝利的信念越是堅定,我就越會懷疑我對洋基贏球的信心。
最終,信念薄弱的那一方就會敗下陣來,放棄自己堅持的信念,轉而向對方倒戈。

所以,在現實的世界裡,真正想找到真相的人其實少之又少,絕大多數的人其實只是盲目、沒有理由、沒有原則地去「選擇」他們想相信的東西,並且堅持著自己的錯誤信念。

有時候,我們會把戰勝對方的虛榮心看得比探求真相還重要,所以我們總是忙著攀比、競爭,以至於忽略了真實的樣貌,這也是我們之所以會時常陷入錯誤的漩渦中無法自拔的原因

 

四、理性

大家都知道,人是理性與感性的集合體。
但是偏偏每個人的思維方式又各有不同,所以我們該用什麼角度看待這個世界呢?

例如:以抽取號碼牌排隊來說好了,假設你手上的號碼牌是37號,但你忽然不想排隊了,所以就把自己的號碼牌送給最後一個排隊的人,我們假設他是45號吧!
你的這個行為,讓他提前了8個位置,那這樣做好不好?

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你人真好」,既不浪費資源,又能夠讓利給他人。

但從經濟學家的角度看來,這麼做只有「對那個人有利」,但其他人並沒有因此獲得什麼好處。
而且,我們該用什麼標準來「決定」誰更應該獲得那張號碼牌?

但是這時候問題又出現了:

一旦我們需要去制定標準,那人們之間就會出現不同的意見,總會認為自己比別人多了那麼一點更該優先獲得好處的資格,於是便造成了不必要的「混亂」

但如果不制訂出一套標準來決定這張號碼牌該給誰,而是由你隨意決定想要給誰,那又會出現「主觀歧視」,造成「不公平」的現象

而且,當我們反思「公平」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們根本無法定義何謂『公平』?

很多人認為「富人得到的太多,窮人擁有的太少,所以讓財富平均分配才能真正地實現公平。」
甚至認為「向富人徵收更多的稅」這種劫富濟貧的方式,能夠更加落實公平概念。

但其實這些只是一廂情願。
因為我們從未聽說「一個孩子可以隨意去搶奪其他孩子『多餘』的玩具。」
也未曾聽聞「孩子可以透過選舉來剝奪別的孩子的『多餘』的玩具。」

所以你看,「混亂」也好,「不公平」也好,兩種論點其實都是從理性的角度出發,而且說得其實也都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我們該聽信哪一個?」

 

五、真實與虛幻

什麼是「客觀存在」?什麼才是「真實的」?

現實與虛幻是不是真的那麼涇渭分明呢?

其實,有些事情雖然脫離現實,但其實也能夠「反映現實」。
虛構出來的真實,有時候也能夠用來指導現實

比方說,「經濟學模型」,其實就是一種「虛擬的現實」,但我們會用這種虛擬的現實來指導真實的現實。

例如:假設我們把每個人的壽命濃縮為「一個人只能活兩年的時間」,而每年恰好都有20名新生兒。
所以,在任何年份,永遠都只存在20名「老人(前一年出生的)」與20名「新生兒(當年度出生的)」。
然後我們將這些活著的人隨機分不到兩個城市,再設置一個偶爾給老人發放贍養費的政府機構。
而年輕人(也就是新生兒)必須依靠種植香蕉為生。他們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把香蕉賣給老人。
而賣香蕉的錢就可以存起來,當作未來自己年老時購買香蕉的基金。

你看,這種完全「虛構」的經濟模型,雖然完全脫離現實,但卻能夠解釋實際世界的規律

人們會逐漸成長,但也會逐漸老去。
年輕的時候,人們會去工作,會為了養老而儲蓄。
人們需要計劃好未來要花多少錢而存多少錢,以面對不確定的未來。

上述的這個虛擬的經濟學模型,卻意外地能讓我們領悟到更多在真實世界的生活方式。
所以,你說「真實與虛幻」的界線,真的有如此明顯嗎?

 

今天的五個核心概念,其實都不是要告訴大家什麼「定論」。
反而是希望透過上面的這些質疑、挑戰,讓你反思自己日常生活中那些習以為常的觀念與思維。

讓大家知道:「我們信以為真的那些信念,並非是那般堅固,那般無可動搖的。」
你要相信什麼?你決定!
但在決定之前,請先想想你是「怎麼思考?相信什麼?怎麼決定?」,然後再決定你要下什麼判斷吧!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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