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都是互相的

你好,歡迎回到《五分鐘經濟學》。

今天將延續先前的內容,繼續為大家講解「成本概念」。

今天的內容是延續週一的「各種某一方傷害了另一方」的問題,來向大家解釋一個經濟學裡的概念:

寇斯定理(Coase theorem」。

你別緊張,這不是要向你推導什麼公式,也不是要跟你說什麼數學計算。
因為我們承諾過的,在這個專欄,我們會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讓你了解經濟學思維。
盡量不用任何的圖表、公式與計算,只舉一些你生活中的常見問題與案例,帶你一步步地進入經濟學的思考領域。

還記得週一舉的五個問題嗎?
那五個問題裡,看起來都像是「某一方為了自己的權益而傷害某一方」,所以在討論這類問題的時候,我們往往都會以「行使你的權利,但以不傷害他人的權利為界」來做思辯的前提。

但真的是這樣嗎?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

以飯店的問題為例,當你說:「行使你的權利,但以不傷害他人的權利為界」時,左邊那家擁有泳池的飯店可以用這句話來為自己的利益辯護;
但同時,右邊那家飯店也可以用這句話來為自己的利益辯護。

你看,當左邊那家擁有泳池的飯店說:「右邊那家飯店新建的高樓妨礙到了自己的利益」時,那右邊的飯店是不是也可以說:「左邊的飯店,你享受泳池的陽光可以,但不要妨礙我修建高樓的利益。」

所以,同樣一句話,雙方都可以用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那麼到底誰說得對呢?到底是誰真的傷害了對方的權益了呢?

其實,「誰都不對!因為所有的傷害都是互相的,並不是單方面的誰傷害了誰。

所以根本就不是誰傷害了誰!而是「雙方在競爭某項稀有的資源!」

你看,經濟學的威力就是這樣,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所有問題就豁然開朗了!
我們不再需要「站在誰那一方才叫公平,不需要去定義誰是弱者?誰是強者?」

不再需要去看誰說的比較有理。
因為要講理,大家都會說自己有理,到底該聽誰的理呢?
所以經濟學不講理,講「」。

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這看起來似乎有點強詞奪理。
同樣的,羅納德·寇斯(Ronald H. Coase也面對了相同的質疑。
所以他就在1960年寫了一篇名為《社會成本問題(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的文章,來回應這些質疑。

後來,芝加哥大學的法學院教授 理查·艾波斯坦(Richard A. Epstein)就對  寇斯的這個理論做了總結,也就是所謂的「123歸納法」。

那麼什麼是「123歸納法」呢?

簡單來說,就是:
假設先前提到的所有問題,產權是歸一個人所有、兩個人所有,還是三個人所有……」的情況,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同樣以飯店為例,假設左右兩間飯店都是屬於同一個人所有的情況,那麼會發生什麼事呢?

這時候,就不需要去看誰說得有道理了。
因為如果兩間飯店都歸同一個人所有,那他就會去比較「保持泳池的日照權能帶來的收入比較高?」還是「新建一棟20層樓的建築能帶來的收入比較高?」
如果新建一棟20層的建築能帶來的收益遠大於泳池的日照權,那他當然就會把這棟建築蓋起來。

其他的例子也是如此。

例如亞麻和火車的案子,這是一件發生在1914年的真實案例,依照當時的技術條件,火星的噴發是無可避免的。

但你看,鐵路公司是不是可以沿著農地蓋一堵高牆,透過這堵牆來防止火星噴濺到農地上;
或者,鐵路公司可以向這些農夫購買鐵道旁邊的地,好讓農夫不要把亞麻堆放到離鐵道太近的地方,以避免意外。
這些做法雖然都能避免意外,但是可以想見的,這麼做的成本高得嚇人。

那麼假設農地、亞麻和鐵路公司都是屬於你的,那麼要防止亞麻被火車噴出來的火星燒著,你會怎麼做?
你一定會選擇一個「最便宜的方法」來避免意外對吧!


最便宜的方法是什麼?
對!就是「不要把那700噸的亞麻堆放在鐵道旁邊」。

所以你看,雖然我們都認為鐵路公司應該要賠償農夫的損失,但是我們再仔細想想,如果鐵路跟農夫的總收入和總產量都不能達到最大化的話,那麼農夫其實是要承擔一部份的責任的。
因為只要農夫把堆放亞麻的位置稍微挪遠一點,那麼意外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這個想法非常重要。
正是基於這個想法,所以雖然是火車噴出的火星把亞麻燒了,但是責任可能反而在農夫身上。
因為農夫避免意外所要付出的成本,比鐵路公司避免意外所要付出的成本要低得多。

誰避免意外的成本越低,誰的責任就越大!

透過這個思路,責任的分攤就很清楚了,而且整個社會避免各種意外所須支出的總成本就會達到最小。

這就是 寇斯的洞見,他不是說某一方傷害了另外一方,而是說「雙方都在爭奪某一項資源」,所以傷害是互相的

寇斯之所以能在1991年拿到諾貝爾獎,並不是因為他特別聰明,而是因為我們糊塗。
因為在那些真實的問題裡,我們總是會「不自覺地加入一些個人的情感,有了先入為主的判斷,但卻又自以為這種個人情感與先入為主是客觀中立的」,而 寇斯的看法才是真正客觀中立的。

當然,「寇斯定理」的含義並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精彩的部分,我們就留到下週再為大家分曉。

今天就先說到這裡,我們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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