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歧視都必須付出代價

今天將延續先前的內容,繼續為大家講解「成本概念」。

一般來說,我們都覺得「歧視別人就是欺負別人」,被歧視就是被欺負,是種單向的行為。

但你還記得我們週一跟大家說明了「歧視」其實只是一種「選擇」的結果嗎?
我猜應該有不少人看到「選擇」兩個字之後,就能直接聯想到「成本」了。

對!「任何歧視都必須付出代價」,也就是說,「歧視是有成本的!

第一個提出這種觀點的經濟學家,1992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蓋瑞·貝克(Gary S. Becker,於1955年在芝加哥大學就讀時的博士論文《種族歧視的經濟學(The Economics of Racial Discrimination)》

內容主要是說:「歧視別人的人,自己也必須付出代價。」

我們再進一步談談「歧視是怎麼來的」。

歧視有兩個根本的原因:

一是上回講述的「偏好」;
二是「資訊不對稱」。

請想像一下,如果你到一個朋友的家裡去,你一打開門,忽然有一隻老虎跳了出來,這時候你會怎麼做?

你一定會拔腿就跑對不對?

但如果你的朋友跟你說:「不要怕!這隻老虎不一樣,牠不會咬人」,那麼你會怎麼想?

你會想說「牠是不咬你,但未必就不會咬我」,所以你還是先逃再說。

你看,這就是一種歧視。
因為你是以「對老虎的既定印象」來判斷眼前這隻老虎的。

同樣的道理,我們對黑人、外來移民、外來勞工的歧視,就是因為這種「資訊不對稱」的既定印象造成種族歧視。

很多人都會覺得這種歧視是不對的,是違反人權的。
是的,基本上我同意這種說法。

但是,這種「以偏概全」的偏見,是不得已的,因為就像老虎的例子一樣,了解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
正因為這種「資訊」的費用很高,所以雖然以偏概全的判斷會發生錯誤,但在某些時候,與獲得確切訊息所需付出的代價相比,還是值得的。

例如一個「勞動量大」的工作,比例上來說,可能會比較偏好「男性應徵者」。

那麼這個偏好,確實就符合平權提倡者眼中「對女性的工作歧視」這個看法。
但對雇主而言,了解那些非常態的女性的時間成本太高了,所以他會選擇歧視。

而一間「房子的承租人必須是個女生」這件事,房東原先是否真有「惡意的歧視」呢?

其實不見得,因為他只是以「個人、或當下的偏好」,或「以往的經驗」來做出「選擇判斷」罷了。

你看,在這種情況下,歧視有沒有代價?當然有代價。
只是對歧視者而言,他們覺得這個歧視的代價比較小而已。

例如只把房子租給女生,那招租的時間可能就必須拉長;或者只租給女性,需求降低,房租就無法拉高等等。
但對這些房東而言,他們還是認為這比租給男生所必須承擔的成本、風險還低一些。

其實任何的「選擇」都沒有對錯,只有「個人的主觀偏好」而已

而對於這種主觀偏好,只要你能夠,也願意支付那些「偏好帶來的成本」就行了。
並不需要無限上綱到一個誰也說不清楚的道德範疇之中,讓議題變得更加複雜難解。

選擇並不見得有「偏見」;但選擇一定有「偏好」。

簡單來說,在經濟學家的眼裡,並不存在「歧視」,而是只有「如何選擇」這件事。

因為在選擇下所放棄的那些人事物,就代表一種「歧視」。

任何「選擇」就必然需要「支付成本」;換句話說,任何的歧視都是「有成本的」。

差別在於:
當你不需要支付多少代價的時候,你就會容易縱容自己的歧視習慣;當你需要支付很高代價的時候,你就會節制自己的歧視習慣。

正因為歧視是要付出成本的,所以,在成本比較低的情況下,例如鄉下地方、國營企業等競爭比較不激烈的地方,歧視就會相對比較嚴重

在大城市、民營機構,特別是競爭激烈的公司,人們就會顯得比較寬容

因為在競爭越激烈的地方,歧視特定族群的成本就會越高
例如在競爭激烈的設計、行銷、音樂、藝術產業,歧視同性戀者的成本就會很高。

所以,如果你的公司是間唯利是圖的公司,或是你的老闆是個見錢眼開的傢伙,而你又是社會中的少數族群的話,那麼恭喜你,這個地方將是你一個不必擔心因為歧視而被解聘的避風港。因為在越是競爭的地方,就越是看重能力,而非你是否符合其他人對你應該是如何的想像

看到這裡,你就會明白「歧視是一種必然現象」,而且「歧視有時候是合理的,因為有時候歧視是比較有效率的」。

所以如果是強制禁止這種歧視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們都知道2008年的美國次貸危機。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次的次貸風暴呢?美國的房地產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大的泡沫呢?

有人說:「這是因為資本家的貪婪(這個理由真的是用到爛掉了)」。
但是資本家從來就都是貪婪的,貪婪並不能解釋為何會出現這次的次貸危機。

也有人說,這次的危機是因為各種資產、債務被銀行包裝再包裝、賣來賣去,造成各種委託人與代理人之間的資訊不對稱,從而導致了金融危機。

但是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容我稍微賣個關子,留到今天晚上的《發現新視界》再好好地為你說明「2008年次貸危機的真相」。

先來總結一下這回的重點:

一、任何的「選擇」都沒有對錯,全都只是「個人的主觀偏好」而已
二、這種「個人偏好就是歧視」,而這種「歧視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三、只要歧視的代價是可以承受的,那麼「歧視有時候也會是合理的」

以上,就是今天的《五分鐘經濟學》,我們下週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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