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駭客

《國際快訊》- 「記憶駭客」

你好,今天為你講述的是《連線(Wired)》雜誌七月號裡的一篇文章:「記憶駭客(memory hacker)」。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記憶是可靠的,就像是一台相機一樣,記錄下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
但是心理學家的研究卻告訴我們:「人的記憶也可以被竄改,甚至會因此誤導、改變你的人生。」

但是,你的記憶真的可靠嗎?

這篇文章主要引用了犯罪心理學家 茱莉亞·蕭(Julia Shaw)的理論。
茱莉亞是倫敦南岸大學的法律與社會學系,負責教授犯罪學與心理學的講師,同時也是《科學人》雜誌的「記憶專欄」的主筆者。
而這個專欄的主要內容,就是在討論「記憶是如何誤導人們的」。

這裡我要先解釋一下,這篇文章將記憶分為兩種類型:
一種是「記憶(memory)」,強調的是一種客觀的過去
另一種則是「回憶(recollection)」,強調的是主觀的回想

心理學家透過研究發現:人們如果被刻意的問題引導;或是在談話時被灌輸了一些錯誤訊息,就可能會扭曲真正的記憶,甚至是產生根本不存在的記憶,也就是「虛假記憶(false memory)」。

跟大家說一個真實案例:

在1989年,一名叫做 艾琳的女性控告了自己的父親,控訴父親曾在20年前強暴並殺害了自己的好友,並將屍體埋在樹林裡。

而當時年僅8歲的艾琳目睹了這一切,所以父親在注意到艾琳之後,還威脅艾琳說:「你要是膽敢告訴別人,我就連妳一起殺掉!」

艾琳說因為自己當時實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將這段記憶封印起來。

而20年後,在一些因緣巧合下,這段塵封的記憶被重新開啟了,艾琳「回想起」了這段往事。
所以,為了替自己的好朋友伸張正義,艾琳果斷地控告父親,而她的父親也真的因此被判刑入獄。

但是就在五年後,事情發生了轉折。
艾琳的妹妹出庭證實:艾琳在「回想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其實正在接受催眠治療。
催眠師不斷告訴她說:「妳的腦海裡一定有一段被壓抑的記憶」,然後還鼓勵艾琳努力回想起這段沈重的傷痛。

在這種暗示之下,再加上艾琳確實有朋友在他小時候被殺害了,而且一直沒有找到兇手。
所以,兩者就在艾琳的腦海中被結合,產生了艾琳所謂的「回憶(recollection)」。

法官最後因為妹妹的證詞,改判艾琳的父親無罪。
因為事實上,根本就無法判定艾琳的那段回憶是真的,而艾琳的父親也因為這段「虛假記憶」白白坐了五年的牢。

認知心理學家 伊莉莎白·蘿夫絲斯(Elizabeth Loftus)曾經做過一個關於「人們是否可以被植入虛假記憶」的實驗:

蘿夫絲特找來了24個志願者,發給他們每人一本小本子,小本子上寫有四個關於志願者的童年經歷。

但前三個經歷是真的,最後一個經歷則是假的。
最後一個經歷是:志願者小時候曾經在大賣場裡走丟,最後被一位陌生人送回家。

為了讓這個故事看起來更為逼真,蘿夫絲特還特地向志願者的父母詢問了一些關於他們小時候的生活細節,例如當地賣場的名字之類的。

志願者們被要求想起這四段回憶,並盡可能的寫下他們想起來的所有細節。
結果,開始有一些人「回憶」起他們當時的感受,甚至還描述了那個陌生人當時穿的是什麼衣服。

記得嗎,這第四段經歷其實是假的。
但是最後居然有四分之一的志願者都「想起」了這段「走丟的回憶」,並描述這段經歷中的各種細節。

這個實驗成功證明一件事,就是:「一段虛假記憶真的可以被植入人們的回憶裡。」

在日常生活中,即便你真的有些虛假記憶,你可能也不會意識到。
因為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這些虛假記憶都是無傷大雅的。

但是,這個實驗的重點在於「當這個問題發生在司法案件」的時候,這種虛假記憶的問題就不再是無傷大雅,而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了。

如果有人指控你犯罪,但事實上你並沒有做過這件事,那麼你會不會承認?

你的答案肯定是:不會!

但是真實的情況是什麼?
真實的情況是:很多人明明沒有犯罪,但卻承認了指控

茱莉亞·蕭說:這些承認了莫須有罪名的人,不見得是因為受到嚴刑逼供而被迫承認,而是很有可能會因為「虛假記憶」導致他們真的認為自己犯了罪。

蕭認為,證詞除了「事實」與「謊言」這種非黑即白的證詞之外,還有第三種灰色地帶的可能性,就是「人們的記憶出現了錯誤」。

為了證明「就算是會為自己帶來嚴重後果的錯誤記憶也可以被植入」,蕭在2015年做了一項實驗。而這個實驗的結論,後來也在警方訊問犯嫌方法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蕭找來了60名學生,並將他們分成兩組。

第一組學生被告知說:他們在青少年時期曾經受過傷、被狗咬,或弄丟過一大筆錢;
第二組學生則被告知:他們以前曾經犯過罪。例如打架、偷竊之類的。

同樣的,為了讓這些不存在的虛假記憶變得更可信,蕭也向這些學生的父母們詢問了一些真實資訊,然後摻雜在故事裡

在第一次實驗的時候,沒有人能夠回想起這段虛假記憶,因為這本來就不存在。
但是每隔三週,這些學生們都會被鼓勵花點時間來回想當時的場景,努力加入更多細節。

同時,蕭還透過誘導的方式鼓勵這些學生說:絕大多數的人其實都能回想起來。

結果,真的有越來越多的學生回憶起這段根本不存在的虛假記憶。
實驗的最後,居然有70%的人都「回想起」這些從沒發生過的事

第一組學生身上明明完全沒有傷疤,但卻相信自己曾經受過傷;
同樣的,第二組學生也認為自己真的曾經犯過罪。

蕭的實驗證明了「不存在的記憶確實是可以被植入人們的腦中的」。
但透過這個實驗的細節,我們也可以反向操作這個結論。

例如警察在訊問證詞的時候,就可以透過這個結論改變問案方式,以避免獲得錯誤的訊息。

例如應該「盡快訊問證詞」,以避免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發生改變;

又或者是在訊問一個案件中的不同目擊者時,應該要分開訊問,避免彼此影響;

還有警察在和涉案人員對話的時候,最好全程錄影,讓警察在問問題時能夠更小心,以避免有引導涉案人員說出某一類型答案的可能,同時還能在日後成為證據。

而且,記憶不但可以被植入,還會影響人們日後的生活

有研究者做過實驗,他們給受試者植入一些「在童年野餐的時候,曾經因為誤吃了某些東西而生病」的虛假記憶。
結果發現,這些被植入虛假記憶的受試者們後來在野餐的時候,吃東西就會特別小心

如果是給受試者植入「曾經吃過一些非常美味的蘆筍」的虛假記憶,那受試者之後就會變得特別愛吃蘆筍

所以,有些心理學家就根據這些結果提出:
如果給那些超重、過胖的孩子們植入一些『他們其實不喜歡吃太油和太甜的食物,而是更喜歡吃健康食物』的虛假記憶,那是不是就可以幫助他們減肥、變得更健康?

當然,這個療法是存在很大爭議的。
有人覺得:以植入虛假記憶這種欺騙手法來幫助孩子減肥,是不道德的;
也有人覺得:如果一段小小的錯誤記憶就能讓自己的孩子變得更加健康,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最後,用文章裡的一個句子來做結尾:

Most people cherish their memories, know that they represent their identity, who they are, where they came from.
對大多數人而言,記憶之所以值得珍惜,是因為她代表著我們的身份、我們是誰,和我們從何而來。

 

以上,就是本週的《國際快訊》,我們下週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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