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思慢想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本週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認知」的第一本書,也是前幾年在台灣造成不少話題(原文的內容太好,但台灣的翻譯太爛)的一本重量級著作-《快思慢想》。

這本書的作者是 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是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取得心理學博士,現任普林斯頓大學心理學教授和伍德羅威爾森學院公共事務教授,並兼任希伯來大學理性研究中心研究員。

他在心理學上的成就挑戰了判斷與決策的理性模式,被公認為「繼佛洛依德之後,當代最偉大的心理學家」。
他的跨領域研究對經濟學、醫學、政治、社會學、社會心理學、認知科學皆具深遠的影響,被譽為「行為經濟學之父」,更於2002年獲頒諾貝爾經濟學獎。

前幾期介紹過的那本《黑天鵝效應》作者 塔雷伯盛讚這本書是「是人類社會思想史上的里程碑,媲美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和佛洛依德的《夢的解析》。」

可以說, 康納曼是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心理學家之一,對我們理解人類的影響力,大概只僅次於 佛洛伊德。
康納曼透過心理學的研究發現,人類在面對外在世界時,其實存在著兩套應對模式,也就是「快思」與「慢想」。

它們大部分時候是朋友,有時是敵人,更常一起並肩打仗!

快思」,指的是我們大腦的「直覺決策機制」;
慢想」,指的是我們大腦的「理性分析機制」。

如果我們的大腦同時存在這兩種看待世界的模式,那麼問題就來了:
「我們何時要相信直覺?何時要反抗直覺與偏見,改用理性出來分析問題?」

我們總以為能駕馭自己的思考,但事實上,人們的行為常常受到未知因素所影響。
我們對思考的機制充滿假設與誤解,又很依賴直覺的感知和記憶,常常做出因個人偏見導致的錯誤決策。

下面,我將本書分為三個層面來講述。

 

一、大腦的運作機制

康納曼將這兩種思維模式稱之為「系統一」與「系統二」。

系統一代表「快思」,也就是「直覺式的反應」。
很情緒化,依賴直覺,很會聯想,擅長編故事,能迅速對眼前的情況做出反應
但它同時很容易上當、容易誤將眼前所見當作事情的全貌、容易透過損失厭惡和樂觀偏見之類的錯覺,引導我們做出錯誤的選擇

因為系統一往往依靠情感、經驗和記憶來做決策判斷。
這麼做的好處是能夠節省大量的「大腦耗能」,能讓人類在原始生活中快速地對眼前的危機作出反應,拔腿就跑。

 

系統二代表「慢想」,它動作比較慢、擅長邏輯分析
系統一無力解決的問題,都丟給系統二處理。
它雖然不易出錯卻很懶惰,經常走捷徑,直接採納系統一的判斷結果。」

但是,在大腦真正的決策任務之中,系統一才是真正的主角,而系統二只是配角。

因為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系統一在處理外在世界的各種資訊。
而且,系統一用直覺處理問題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我們「甚至都還沒意識到問題本質與核心的時候就處理完了」

如果想要用系統二來處理訊息,凡事都得經過深思熟慮、理性分析來做決策,對人類來說,那真的太耗費時間、精力與能源了,所以我們往往不會選擇這麼一個耗費大量能源的機制。

這兩種系統之間的互動,構成了大腦的認知與思考模式:

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由系統一來快速處理問題的,唯有當系統一解決不了某個問題的時候,才會求助於系統二。
而懶惰成性的系統二,才會在這個時候把注意力放到問題上進行分析、思考。

這種做法的

好處是:能夠節省大腦做判斷的時間與能量,而且又能解決大多數的問題;
壞處是:我們容易被系統一的直覺所欺騙。

但是,這種互動關係其實存在著一個嚴重的矛盾。

那就是
「唯有當系統一碰到不擅長解決的問題時,才會需要系統二的介入。
但是系統二又非常懶惰,往往依賴,或盲目地相信系統一的直覺性判斷,因此才會時常導致決策錯誤。」

 

二、欺騙我們的三大直覺漏洞

直覺系統對我們的影響可以說是無所不在,但它實際上卻存在一種不可避免地錯誤與偏頗的風險。
這種直覺性的思維很容易讓我們被自己的系統一所欺騙,因而產生過分自信與決策失誤。

康納曼舉了三種直覺的漏洞:

A.簡單聯想的漏洞

「簡單聯想的漏洞」的意思是說「我們作決定並不是透過深思熟慮來分析與判斷的,而是我們在『直覺上聯想到了什麼,並以這個聯想到的事物來作為判斷的基準』。」

比方說如果我們聽到、看到某類型的詞彙連續出現,這邊我舉一個比較貼近我們生活的可能例子。

例如下面這些人名:史蒂芬·柯瑞、勒布朗·詹姆斯、麥可·喬丹、科比·布萊恩……等詞彙時,我們的直覺系統就會直接聯想下一個可能出現的可能。

那麼請問,你在看到這些詞彙之後的聯想是什麼?是不是NBA的球星?

但是請不要忽略了其他可能,例如這些人都是「黑人」,所以下一個詞彙可能會是「歐巴馬」。

詞彙引發記憶、記憶刺激情緒、情緒再刺激身體反應,一系列過程自動運作,相互連貫,而且還會彼此強化,讓我們「更相信」直覺系統的聯想

舉四個實際的實驗來說明直覺系統的簡單聯想漏洞,是如何讓我們被暗示被引導做出某些行為

案例一、「投票地點改變了投票結果」實驗

心理學家們發現,當人們在「學校」之類的教育場所投票時,對於那些「教育項目的法案」,就會有較高的認同率與支持率。

案例二、「圖像對自助付款的監督效應」實驗

心理學家在辦公室裡設計了「自助付款的商品」實驗,就是你拿多少東西,就付多少錢到付款箱裡,憑良心付。
結果發現,「辦公室裡放置的圖像居然能對付款的監督發揮作用」。

因為心理學家在每週一、三、五時,放在一旁的圖像是「眼睛」,而雙數日掛的是「花朵」。
實驗的結果是「放置眼睛的圖像時,人們會更誠實地付款,會變得更有良心。」

案例三、「閱讀包含老人意象的詞組後的行動緩慢」

心理學家找來了一群自願者閱讀一些文章,其中一部份的人閱讀到的內容包含了「禿頭」、「皺紋」、「衰老」之類的詞組,另一部份的人沒有。
然後再請所有人穿過走廊,移動到另外一間實驗室。

實驗發現,閱讀過「老人意象的詞組」的那群人的移動速度,居然比沒閱讀這類詞組的人慢了許多。

案例四、「慢速走路更容易產生老人的概念聯想」

當然,只有案例三是不夠的,所以心理學家又把實驗反過來做。

他們請一些受試者先用原本走路速度的一半來行走,讓他們用一半的速度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再請他們看文章。

結果發現,用「一半速度行走的受試者們」,能比那些用正常速度的受試者們更快找出文章中的「老人意象詞組」。

也正因為如此,生活中的許多廣告都是以這種心理學基礎來延伸發想的。
例如「可口可樂」往往會用一些「比現實生活中可能發生的快樂還要更快樂」的廣告來刺激你的聯想,讓你一想到可口可樂,就立刻聯想到「快樂」。

而我們日常當中的許多判斷,也常因為這種「簡單聯想」而造成決策上的失誤。

例如,我們很可能會透過前一次的成功經驗,來引導我們對未來的評估,讓我們覺得「成功很容易」。所以導致我們過度樂觀,覺得自己「上次成功了,所以這次也會成功」。

就是因為這種「簡單聯想的直覺思維」,才會讓那些贏了錢的賭徒們接著下注,覺得他們接下來也會繼續贏下去。

B.易得性判斷的漏洞

「易得性判斷的漏洞」,指的是「僅用那些少數大腦能夠想起來,或想得到的資訊就進行判斷」。
例如一件事可能有100個因素需要分析,但直覺系統可能會透過「最容易取得」的5個因素,就逕行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忽略了其他因素的可能。

這也就是為什麼「故事往往比統計數據更能打動我們」的原因。

因為直覺系統偏好相信一個「貌似合理的結論」,而不是「可能性更高的結論」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直覺系統,往往與邏輯、統計、事件發生的實際機率相矛盾的原因。

康納曼還舉了一個心理學實驗為例 ,這個實驗叫「琳達實驗」:

這個實驗給受試者說了一個「虛構的琳達」的故事:

「琳達31歲、單身,直率而聰明。她主修哲學。當年在學校唸書的時候,非常關心歧視問題與社會正義,也參加反核遊行。」

在讀完這段簡短的描述後,受試者被問及,琳達可能是怎樣的人:小學教師、書店員工、有上瑜珈課等等,共有八個選項。
受試者必須估計的這八個選項是正確答案的機率,並據以將這八個選項依其可能性的大小排序。

其中有三個選項是這個實驗的重點:

1.琳達是個活躍的女性主義者;
2.琳達是個銀行行員;
3.琳達是個銀行行員,而且也是位活躍的女性主義者。

但有趣的是,實驗結果表示「多數人都將選項3排在其他兩個選項的前面」。

根據機率原理,如果「琳達如果是個銀行行員,而且也是位活躍的女性主義者」,那就表示她「必定是個銀行行員」。
換句話說,琳達是「銀行行員」的可能性不會小於她是「銀行行員兼活躍的女性主義者」的可能性。

實驗結果顯示,不論受試者有沒有學過基礎機率的概念,甚至連學過進階課程的人裡,仍舊有高達85-90%的人,在排序上違反了上述的機率法則。

這是因為直覺系統總是習慣用那些「容易得到的訊息」來進行貌似合理的判斷,至於那些「不容易得到的訊息」,則不會主動去思考。
也正因為這種「快思」的模式,所以我們才會常常忽略了那些重要的關鍵因素。

例如:透過一個人身上有沒有刺青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一個領袖演講的很棒,就認為他是個好領袖……等。

 

C.因果關係的漏洞

「因果關係的漏洞」是指直覺系統習慣用「因果關係」來解釋自己觀察到的現象,否認隨機性。
因為直覺系統不喜歡隨機性,而喜歡「因果關係」,因為這種因果關係「可控制」、「便於判斷」,而且「快」

沒有受過統計學訓練的人,很難相信「隨機性」,所以往往會更傾向於在腦中虛構一些故事,透過自己虛構的因果關係來解釋「他們認為的非隨機事件」。因此,往往會對隨機性造成誤解與錯覺。

例如:「籃球的投籃手感」,其實只是隨機性的「運氣」而已,但是直覺會更傾向於相信「今天某個球星的手感比較好,而誰的手感比較差」,所以在某個球員連續投中幾顆三分球之後,隊友就會更傾向於把球傳給他,而對手也會轉而對他進行重點防守。

你看,這就是我們的直覺系統虛構出一個「可控制的因果關係」,也就是「手感」來取代運氣的隨機性。

但是,如果我們太仰賴這種因果關係,企圖在那些隨機事件上尋找因果關係,有時候反而會遭受巨大的損失。

例如比爾蓋茲基金會就曾經贊助過一項研究計畫,目的是「找出那些好學校之所以表現優秀的原因,並將這個原因套用到其他學校身上,讓所有學校也能因此提升水平」。

結果這項研究計畫在統計了一千六百多所好學校之後發現:「這些好學校的規模普遍都比較小」。

研究計畫指出,這中間的因果關係是「學校的規模小一點,每個學生就能獲得更多老師的關注、教育的資源,因此也能獲得更好的發展。」

於是他們得出結論:「要讓一個學校變好,就應該讓學校的規模小一點」。

但是 康納曼指出,這個研究計畫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樣本數越小,就越有可能出現極端結果。

什麼意思呢?

意思是,並不見得是因為學校的規模小,所以更容易培養出優秀的學生,而是因為

「學生的人數少(樣本數少),所以那些比較突出、優秀孩子的成績就越不會被平均掉,所以才讓規模小的學校看起來比較好(極端結果)。

同樣的,如果我們對那些表現最差的學校進行統計,那我們也會發現他們的規模會是相對較小的。
理由一樣,因為那些表現最差的學生的成績會被比較少人(樣本數少)平均掉,所以會讓學校的總體成績看起來比較差(極端結果)。」

而那些規模較大的學校,並不見得就無法培養出優秀的學生,只是因為那些優秀學生的成績被「更多的學生平均掉了,而回到了平均值」,所以才導致學校的整體成績不如小學校高。

但是,當這個研究計畫完成之後,比爾蓋茲基金會還花了17億美金來執行這個結論,在各地建立一些小的教育機構,也把那些大學校分拆成幾個小的校區,而其他的基金會,甚至是美國的教育部也群起效尤,紛紛將大學校改制成小學校。

就是因為我們對隨機事件的理解不足,總要仰賴直覺系統給出一套因果關係來合理化自己的猜想,才導致這起大量資金被浪費的錯誤決策。

但同時,這也顯示了我們的大腦有多麽喜愛這種「因果關係」的直覺性判斷。
因此,當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一些問題,並企圖找出其中的因果關係時,我們也應該問問自己:「這有沒有可能是一個隨機事件?」

康納曼認為,「運氣」,也就是「隨機性」,在每件的事情背後,其實都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之所以會對一件事確信不疑,很有可能只是因為「我們並不了解自己有多無知」罷了。

 

三、如何避免被直覺的漏洞欺騙

其實解決方案也很簡單,就是「在關鍵時刻讓『系統二』,也就是『理性分析』來介入處理問題」。

說起來很簡單對吧!但做起來並不容易。

因為「質疑我們的直覺系統非常困難。」

質疑直覺系統會讓我們感到壓力、不愉快,也會想要逃避難以被快速解決的現實,這就是為什麼當這些直覺系統的判斷失靈時,我們根本就意識不到問題發生在哪裡的原因。

所以到底要怎麼做呢?

方法有兩個。

方法一:引入外部意見

旁觀者清,多聽來自外部的其他人的分析與資訊,來協助自己思考與判斷。

方法二:建立一張錯誤清單

將一些直覺帶來的錯誤,例如三個直覺系統的漏洞」、「邏輯謬誤容易因為『快思』而造成的錯誤寫在清單上。
然後當自己遇到一些需要下重大判斷的關鍵時刻,就把清單拿出來一一查核,看看自己有沒有犯了哪些「直覺誤判」。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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