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與刀

你好,歡迎來到「開卷有益」。

本週要為你講述的,是新主題的第一本書《菊與刀》。
這是一本深刻剖析日本民族的文化特性的經典書籍,出版於1946年,並在1951年被日本的「現代教養文庫人文科學類」收錄,作為建議讀物。

這本書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接近尾聲時受美國政府委託,為解決盟軍是否應該佔領日本以及美國應該如何管理日本的問題,運用文化人類學的方法,對日本民族進行系統性的分析。

這本書的作者是美國的人類學家暨哥倫比亞大學人類學系的教授 露絲‧潘乃德(Ruth Benedict,也是當時為數不多的女性學者。

在二戰期間,致力於研究荷蘭、羅馬尼亞、德國、泰國等地的民族特性。

而這本受美國政府委託研究的《菊與刀》,則是她最為人知的一本著作,她也在本書出版的兩年後因為血栓症過世。

在這邊提醒一下,這本書畢竟是71年前的作品,勢必會與現代的日本有所出入;

再者,這本書是作者透過採訪日本戰俘,與參考大量的日本文學而得出的結果,作者並沒有真的到過日本的經驗,所以這本書的論點應當作為「參考輔助」,而非作為「真理依據」。

 

《菊與刀》是什麼意思呢?

本書用「菊花」與「刀」為題,來揭示日本人的矛盾性格。就如同美麗的菊花與銳利的刀一般,日本人的民族特性是如此極端,又如此神奇。

「菊花」是日本皇室的家徽;「刀」是武士道文化象徵,也象徵日本人的本質,代表了日本文化的雙重特性。

例如:愛美卻黷武、尚禮卻好鬥、喜新卻頑固、服從卻不馴、自大卻有禮……等。

和其他文化相比,日本這個民族有幾個特性讓人感到困惑:

 

第一、對日本人來說,「陌生人的幫助是他們最討厭的事」

你一定會覺得奇怪,「受人幫助」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我們想要都還不見得能得到,怎麼會有人「討厭被別人幫助」呢?

這是因為日本人有極為特殊的「報恩文化」。

因為日本人對「報恩」這件事,是背負著非常沈重的心理負擔的,所以整個民族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讓自己背負他人的恩惠,同時,也極力地避免讓「他人背上恩情」。

(在這裡插個題外話,日劇《王牌大律師(Legal High)》裡的 古美門 研介與 黛 美知子在電車上初相遇的時候,爭論「年輕人到底該不該讓座給老人」一事的思維,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做解釋。)

因為日本人總是希望自己能在「受惠與報恩」之間取得平衡。
否則,他們的內心就會處於一種「糾結與自責」的狀態。

一般來說,我們受人點滴之恩,頂多就是向對方說聲謝謝。
但日本人不同,他們會說:「啊!這該如何是好?」

這並不是一句客套話,而是他們的民族性裡,就是這麼重視「受惠與報恩」這個原則的。

所以,在明治維新之前,日本甚至還有一條法律規定:

遇到爭端,無關者不得干預。」

因為日本人在報恩的時候,「幾乎是沒有原則的」。

所以為了避免「因為幫忙,而讓人陷入『必須報恩的負擔』當中」,讓人陷入「報恩」的循環,才有了這條法律。

正是這種「報恩文化」,所以才產生了令人費解的「對天皇的愚忠」現象。

雖然日本受中國文化的影響很深,但是兩個文明的「最高價值」是不一樣的。

中國文化裡,最高的價值是「」。
倘若一個國君不是一個仁君,他暴虐無道,那麼人們就會推翻這種統治。
正因為最高價值是「仁」,所以中國才會經歷了無數個異姓王朝的更迭。

但這種「推翻君王」的現象在日本卻從未發生過。
這是因為日本的最高價值不是「仁」,而是「」。
中國文化裡的「仁」在日本被貶得一文不值,而「孝」與「忠」才是必須履行的義務。


「孝」的概念很好理解,許多文明都以「孝」作為「報答父母恩」的概括,也是一種「報恩文化」的延展。

但「忠」就比較特別了。

因為日本人從有意識開始,所有的教育都告訴他們「你身上背負著天皇的恩惠」,所以「你應該對天皇報恩」。

然後這種「報恩文化」就在每一個人身上發揮效力:

「無論這個天皇值不值得效忠,不管!
執行天皇說的命令,就是我報恩的方式。」

正是因為這種「沒有原則的報恩文化」,才造就了日本「萬世一系」的王朝,與對「天皇愚忠」的文化現象。

 

第二、日本人的心裡沒有「罪」,只有「恥」

這邊要說明一下「罪」和「恥」的差別。

一般人做錯了一件事,不管別人知不知道,都會產生一種「罪惡感」。
也因為這種罪惡感,所以人們心裡會有「懺悔」和「贖罪」的想法。

追根究底,這種「罪」的文化來自於「內心始終有一把善惡的尺」,以及「對於好壞的評判標準」。
這種「罪感文化」來自於人們心中的「道德」。

而日本人就截然不同,他們「不太在乎事情本身的對錯」,而只在乎事情「對自己帶來的羞恥感」。

換句話說,倘若沒有人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沒有受到公眾的譴責,那就可以當作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罪」與「恥」的文化差異在於「是求諸內心?還是求諸外在?

」的原則是求諸內心的「道德」;

而「」則正好相反,是求諸於「外界的眼光」。

只要沒有人知道,那麼一件可能為人詬病的罪惡,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也不會因此而愧疚與懺悔。
所以,只要有被他人指責的事情發生時,日本人所想的就是「極力地掩飾」與「否定」,避免讓人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

日本人之所以會壓抑自己的天性,就是因為「對名譽的重視」。
正因為這種「對名譽的重視」,導致他們有特別敏感的心理特質,會為了一點點名譽受損就選擇「自殺」,企圖用這種從容就義來挽回名譽。

也正是因為日本人太過看重名譽,又時常因此自殺,所以才會處處充斥著「中間人文化」。

各種中間人,好比「媒人」、「仲介」、「說客」……等,為的就是「避免競爭者之間的直接衝突」,避免哪一方因為「失敗而感到羞恥」,然後自殺,所以才產生各種特殊的職業。

當然,每個文化在面對侮辱的時候,反應都不太一樣。

中國人可能會覺得「侮辱不算什麼!如果動怒,反而會顯得自己氣量小!」
例如韓信的「胯下之辱」,就是這種受辱反應的崇高典範;

而泰國人面對侮辱,就會「聽之任之」,因為他們覺得「一個侮辱人的人,是一個人格有缺失的人」。
所以當一個人在侮辱他人的時候,就是公開地羞辱自己。

但日本人就不同了!
日本人因為受到「恥感文化」的薰陶,所以對侮辱異常敏感,而且反應也非常激烈。
他們會覺得「如果受到侮辱,卻沒有報復回去,那麼世界就會不平衡。

所以,「為了使世界平衡,報復手段是必須的。」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報復」在日本是一種「美德」,而「不是罪惡」

復仇」,在日本人的眼裡看來就是一種必須的「道義(giri」。

 

第三、日本人總覺得自己是善的」。

日本人的道德觀念和其他文化有非常大的不同,他們「並沒有強烈的善惡觀念」。

因為他們認為日本人就是一支「天性善良的民族」,所以「善惡論並不適用於日本」。
在日本人看來,其他民族之所以需要強調善惡,就是因為「民族的劣根性」,所以才需要用道德觀加以矯正與約束。

正因為他們將自己的民族置於道德的制高點,所以就能因此合理化自身的許多行為。

例如:日本人對於「感官享受」十分縱容。
因為在日本人看來,「沈浸於肉體的歡愉」並不是罪惡
所以,並不需要為了「追求肉體的快感而感到羞恥」。

日本人一方面提倡「肉體享受」,另一方面又規定人「不能只縱情於享樂」,而是應該臣服於更高的「義務」,這就導致了日本人的矛盾性格。
他們一方面培養了一種享受感官與肉體的藝術,但在這種藝術之上,他們又願意犧牲享樂,履行義務。

正因為上述種種日本文化的特點,所以日本人才會在二戰時期放棄所有的肉體享受,只為了去完成天皇交付的使命。
因為日本人把「盡忠」視為人生的最高目標,甚至可以為了這個「必須履行的義務」犧牲自己的生命。

但是,只要跟「最高義務」不相衝突,那麼任何肉體、感官上的享受都是可以被允許的,無需被貶低或譴責。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日本才出現了一些奇特的現象,例如:

日本的和尚可以結婚生子」,以及「大量的色情文化」。

 

也正因為這些特性,所以在二戰之後,德國人能夠反省自己的罪惡,但日本人卻辦不到。

因為德國屬於常見的「罪感文化」,而日本屬於「恥感文化」。

兩者的差別在於在「對待『錯誤』上」,恥感文化只有「恥辱感」,而「沒有罪惡感」

因為在日本的文化裡頭,本來就沒有什麼強烈的善惡觀念。
所以,就算是犯下一些十惡不赦的罪行,也難有什麼懺悔和贖罪的想法。

縱使是意識到自己犯罪了,也會極力否認、掩蓋罪行,因為只要別人不知道,就可以避免這件事帶來都羞辱。

 

如果你在看完之後對這本書產生濃厚的興趣,建議你可以入手一本。

雖然你已經在這裡明白了這本書的主旨,但書裡頭還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在等待你發掘。

以上,就是本週的「開卷有益」,祝你週末愉快,我們下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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