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畫經濟背後的問題

你好,歡迎來到《五分鐘經濟學》。

今天要為你講述的,是延續上回提到的「價高者得,雖不公平,但卻能增加整體社會的運作效率」,來為你說明如果我們希望「避免價格」所會產生的經濟學問題,也就是「計劃經濟的問題」。

「談錢傷感情」,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一句話,所以多數人對「價格的變動」概念也沒什麼好感,認為那只是一種商人們操弄的工具,容易讓人有「自私」、「利己」之類的聯想。

所以從古至今,各種「正義」、「公平」之類的概念,都是繞在「反對價格變動」之上打轉。

但這種對於「價格變動」的偏見,並不是只有一般人有,連經濟學家們也有。
所以,經濟學家們也繞著這個「價格問題」爭論了一百多年之久。

經濟學家們爭論的題目就是著名的「社會主義計算爭論(Socialist calculation debate)」,主要的問題就是:「經濟,倒底是不是可以『計畫』的」?

你也許會問:什麼叫做「計劃經濟」?

這一點,我們不妨從支持「計劃經濟」的角度來理解。
支持者認為「經濟是可以被計劃的」,就像人類能掌握物理學的變化那樣。

自從掌握了牛頓定律,發展出一整套「古典物理學」之後,我們對自然界的變化產生了一種自信,認為我們能對物體的運動規律作出精準的掌握。

例如兩百多年前的數學家-拉普拉斯,就曾提出一個著名的「拉普拉斯假說」:

「你只要給我某個時間點的所有分子、原子的狀態,而我也掌握了所有分子、原子的運動規律。
那麼我就可以告訴你世界上任何一個原子、分子、動物、人類社會……這世上所有東西,在任何時間點上的所有狀態。我可以推知過去,也可以預測未來。」

你看,人類的雄心壯志有多大!
但這是因為當時的人還不知道「測不準原理」、不知道「量子的運動是隨機的」,也不知道「因和果之間也不存在必然的邏輯連結」……等,所以才認為整個世界都可以在人類的掌控之中。

而支持「計劃經濟」的雄心就和「拉普拉斯假說」很像,認為:

只要我們能知道「所有的數據」,就可以將這些數據「放進一套規律裡進行演算」,所以我們就可以在事情尚未發生前,「預測將來的結果」。

所以你看,近代的社會主義國家、共產主義國家都是「計劃經濟」的信徒們,都認為我們只要知道知道「人口」、「小麥產量」、「木材產量」、「礦產量」、「鋼鐵產量」……等所有數據,按照這些數據來生產與分配,就可以完全避免「價格變動」。

只要能避免價格的變動,自然就不會出現那些買不起麵包而餓死的人們,路上也不會有因為買不起房而無家可歸的難民。

而反對「計劃經濟」者呢?他們為什麼要反對這種理想的「計畫」?
反對方的觀點其實非常簡單,就是我們時常忽略的三個重要觀念:

一、「效用無法在人與人之間進行橫向比較」:

我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好惡標準」。
所以對不同的東西,就有不同的偏好,有不同的偏好,就有不同的個人估值。
我喜歡蘋果勝過喜歡香蕉,但你可能剛好相反,喜歡香蕉勝於蘋果。

這時候問題就出現了,就是一但我和你需要彼此協調的時候,我們到底「要按照誰的喜好作為標準?」
這就是這個觀念的重點:
你可以決定你的個人偏好;
但是「人與人之間」是一種「橫向關係」,我們無法判斷「誰的需求比較重要」,所以「效用無法橫向比較」。

所以「計劃經濟」在這一點上就會遇到一個大問題了,就是當政府要求整個社會要為了某個目標共同努力時,卻沒有人可以回答「該生產什麼?」這個問題。

二、「數據不可得」:

這一點就比較好理解了,你看前面拉普拉斯說的「只要我掌握了所有數據,那就可以按照規律推算出所有結果」。
理解上很簡單,但做起來呢?做起來不但困難重重,而且幾乎不可能。

首先,你知道自己對這世上所有東西的偏好嗎?你喜歡A勝過B,那A跟C相比呢?還有D、E、F……等的喜好排序呢?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人回答得出來;

再者,你要回答這些問題,需要花上多少時間呢?要掌握所有人的答案,又需要多少時間呢?

再次,「人的回答是有變動性的」,這點很重要。
舉例來說,如果今天政府宣布說要做人口普查,那麼得到的數據就會因為「人們對這次普查的目的」的理解而變動。

如果人們將普查的目的理解為「要按照人口徵稅」,那麼人們就會虛報人數來避免稅收,所以得到的數據就會偏低;

如果人們將普查的目的理解為「要按照人口發錢」,那麼人們就會浮報人口來增加收入,所以得到的數據就會偏高。

此外,另一個數據不可得的原因是「數據本身也是變動的」,因為人們會預測一些趨勢與未來,但是當你做出預測時,另一群人也會對此作出新的反應。而一連串的反應之後,原先那些數據的價值就消失了。

最後,不同的數據保存在不同的人手裡,永遠無法被有效集中。

第三、「獎懲很難恰如其分」:

人總是會犯錯的,更何況是預測未來。
所以,誰來對「正確的預測」做出獎勵,而對「錯誤的預測」做出懲罰呢?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如果我們不能解決「獎懲問題」的話,人們就沒有一套「能及時修正對未來的預測」的機制,並作出調整。

好,我們整理一下今天的知識要點:

今天為你說明了「計劃經濟」無法避免的三個問題:

1.「效用無法橫向比較」;

2.「數據不可得」;

3.「獎懲如何決定?

而這三個問題的解決方法是什麼呢?是的,你沒想錯,就是「價格」。
但至於價格怎麼一一解決這些問題呢?
留給你思考,下週一會為你解答。

以上,就是今天的《五分鐘經濟學》,我們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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